眼见两个儿子有动手的趋势,公孙旻赶忙收回思绪,一掌拍上桌案,厉声道:“老夫还没死呢,你们两个就想兄弟相残不成!”
闻言,兄弟俩立时噤声,各自垂头不语,只是那握紧的拳头始终不曾松开。
公孙旻叹了口气,心中也有了最后的决断。
相比于不成器的次子,他还是更相信长子,于是叹了口气,徐徐道:“老大,你走一趟邺城去见见那丫头,就说老夫愿降,只求她能给我三房一条活路。”
说罢,他又瞪向正欲说话的公孙茂,冷声道:“老二,降了我三房或许还有出路,不降才是真的要断了我三房的血脉!”
闻言,公孙茂愣了愣,旋即颓然地耷下了肩,整个人也好似一瞬间失了精气神般。
公孙贺看了看兄弟,随即抱拳应喏一声,就要动身。
刚到门口,身后又传来老父亲的声音:“走之前控制好城中的那些族人,能跟来的有几个是没心思的,不可让他们事到临头再闹出事来。”
“是,父亲!”
待公孙贺走后,公孙旻看了眼次子,忽而招手让他到跟前来。
公孙茂不解,却还是起身凑了过去。
“老大走后,你也悄悄出城,什么也别管,直接回辽东,带上家中几个小的从此隐姓埋名!记住,谁都不要相信,悄悄接了人就走,懂吗?”
“父亲?!”
公孙茂惊诧地看去,却见老父亲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一瞬间,公孙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父亲这是料定献降后必死无疑,要他赶回辽东保全他们三房最后的血脉。
迎上老父亲殷切的目光,公孙茂咬了咬牙,颔道:“儿懂了,必不教我三房绝嗣!”
“去吧!”
“父亲保重,儿去了!”
话落,公孙茂最后看了眼已经闭上双眼的老父亲,抱拳再拜,随即转身而去。
城外大军围城,突围自是不易,但若只一人要悄悄潜出城去倒也并非难事。
是以,无论是先出城的公孙贺,还是后出城的公孙茂,仗着他们的修为倒是未曾惊动任何围城兵马。
不过,穿过包围圈后不久,兄弟二人便各自被人追上了。
公孙贺本是去商谈献降的,既然被现了也未抵抗,直接亮明身份,扬言要与南郑郡公商议献城归降之事。
带队追上他的乃是高世光,一听此言便将人带回了嵩阳剑派的驻地。
嵩阳剑派掌门何千秋知晓此人乃是辽东公孙氏之人,又是要商谈投降之事,便命高世光带了人将公孙贺送去邺城大营。
相比于公孙贺,公孙茂的遭遇可就没这么美妙了。
他自忖身负延续三房血脉的重任,绝不能被擒拿回去,于是见面便动上了手。
带队追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叶知秋,一旁还有叶溪协助。
是以,公孙茂修为虽然不弱,但面对这叔侄二人很快便伤痕累累,站都站不住了。
生死危机面前,公孙茂也不得不亮出了身份,直言出城是要寻云绫商议献城归降之事。
叶溪心中生疑,喝道:“南郑郡公正在邺城,你却一路向北,以为我等好欺邪?”
公孙茂却道:“为防意外,信使非只一路,我不过其中之一罢了!”
叶溪还待再问,却被叶知秋抬手阻止。
只见叶知秋上下打量一番公孙茂,见其目光闪烁,便知必然未说实话。
不过,到底是辽东公孙氏子弟,擒下便是,至于到底如何处置还是要交给云绫才好。
于是,叶知秋便让叶溪带人将公孙茂押往邺城大营。
三日后,高世光与叶溪在邺城大营外相遇,一问之下才知对方也抓住了疑似献降的使者,还是兄弟俩。
正惊奇间,那头燕十七已快步而来,抱拳道:“见过叶副庄主!见过高兄!我家姑娘已在大帐相候,几位这边请!”
叶溪和高世光皆知燕十七不是寻常侍女,不敢托大,忙抱拳还礼,这才带人押着公孙贺兄弟入营。
公孙贺神态尚好,昂阔步,丝毫不似被俘模样,只在初见兄弟时流露过些许意外。
公孙茂可就有些惨了,因着一路上仗着身份吆五喝六,被叶溪好一通收拾方才老实。
可怜他本就有伤在身,如今却是狼狈得不成样子,走路都需有人架着才成。
几人跟着燕十七一路入营,路上公孙贺留意到四周军帐布置竟暗合奇门八卦之象,不由暗暗称奇。
同时,他对云绫这位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嫡脉小小姐也多了几丝好奇。
正想着,众人忽而脚步一顿,却是已到中军大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