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保护壳有许多种,肆意张扬是贺执惯用的伎俩。对待不可理喻的刺猬,什么动物都得考虑下咬下猎物的得与失。
然而周沉不是能被糊弄的对手。
眼睛只需要向侧边略微一瞥,就能看到被拉扯的衬衫袖子下若隐若现的骨感手腕。其上斑驳的痕迹没有让手腕看起来脆弱,反而更加充满力量与危险性。周沉占据绝对的主动权,然而贺执的眼睛一落在斑痕满布的皮肤上就不可抑制地感到心虚。
贺执眯起眼睛,对被动的位置不满,因为那点愧疚而处处受限的憋屈感持续了几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屈起左腿,贴着周沉的大腿边缘,两只手环住周沉的脖颈,像攻击状态下的蟒蛇。
“说了不影响你用,刨根问底很惹人烦的,小周导。”
第43章
没有人品尝过爱人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周沉是个幸运儿。
贺执的气味是一种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甜味。吸入信息素就像用凝固的糖浆将大脑绞死,无法思考,难以逃离。
多年未见,贺执信息素的尾调里添加了些许清透。
阻断药对腺体的育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对腺体的高频刺激令信息素更加像不可忽视的,若有若无的魅魔。浪漫的人会夸赞他像带刺的玫瑰,低俗的人会认定这是欲擒故纵的手段。实际上不过是药片堆砌后对病症轻微的缓解,那是贺执所有的挣扎。
“你的反应是不是太冷淡了一点?”贺执半挂在周沉身上,膝盖缓慢向上挪动,狐疑地看向周沉。
周沉的骨架更大,看起来却没有贺执壮硕。光线越是昏暗,周沉的棱角就越分明。将病症带来的伤害描摹得更加清楚。
“上次你的反应可没这么平静。怎么,一次都没做到底就腻了?”贺执放开周沉,细微的甜味在鼻腔里弥漫。
贺执手指曲起,艰难扯住沙垫表面的少量布料,关节处因为用力而白。
“很热,是因为腺体,还是因为对阻断药的依赖?”周沉将手指搭在贺执脖颈处计算脉搏,“脉搏很快,皮肤和手指都在抖。这可不是情热时该有的反应。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无可救药一些。”
“彼此彼此吧。”粗糙微凉的触感令贺执本能地瑟缩,贺执微微侧开头,没有对自己的病入膏肓进行辩解。
贺执比任何人都清楚圈子里用钱用权买床伴的人心里有多扭曲,阻断药不是单纯的,压抑腺体分泌的药品,而是他看得见抓得到的唯一救命稻草。
只有在确保自己不会失控,不会妥协,不会堕落时,贺执才有勇气一次又一次登上由利刃制成的鲜花所搭建的舞台。
或许离经叛道,但一次次服用药物,是贺执能找到的,最真实的救赎。
人的身体脆弱无比,对待珍贵的商品自然要好好保存。因此刘明德默许了贺执服用阻断药,甚至刻意隐瞒过药物成瘾的病情。直到依赖愈加严重,阶段反应频繁出现,贺执才现,自己真的成了病人。
周沉从医药箱找出棕褐色药瓶,数着数量递给贺执:“吃了。”
几粒白色药片铺在手心,散落的零散,却盖不住周沉长长的生命线。
贺执抿唇,往后挪动身体:“打谁呢。”
“依照你平常的度,一瓶药一天就能吃完,远正常用量,这些已经过成年人的正常服用剂量了,没得谈。”周沉扭过贺执的脸,宽阔手掌整个罩住贺执的口腔,药片的棱角印在嘴唇上,微微疼。
“咽了。”
“艹……唔,你这手法Tmd杀过人吧!”贺执被捏得手疼,被迫干咽下药片,一边咳嗽一边找水。
“暂时还没有杀过。”周沉握拳,指尖缓缓拂过手掌心的濡湿。随后,他递过去一瓶水。
贺执拧开瓶盖大口吞咽,灌了整整大半瓶才缓过些劲来:“呸呸,真够苦的。”
“药,自然是苦的。”
贺执用手揉两颊,上面印出几个圆形红痕,周沉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
“后面几场戏暂时不需要你出场。沈晗昱需要独自去涉险寻找耳语者,这个阶段不需要柏云阳露面。”周沉的手掌贴着贺执脖颈处的皮肤,轻微摁压使伤口处触感诡异,“我只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