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嘴角含笑,依旧沉默不语,唯有手里的念珠在不停转动。
让着空观和空远极不自在,心中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莫将玄门做市井,少用心机奉神明。”
方丈白皙的脸庞带着微笑,说着空观和空远听不明白的话。
“方丈师傅,您又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啊,我们听不懂。”
“对啊,方丈师傅,您能不能说大白话啊,我们脑子笨,可别拿禅机考我们哩。”
空观和空远苦兮兮的说道,他们真的揣测不到方丈话中真意。
可是方丈却一脸欣慰的点头。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一个人最难能可贵的便是有自知之明,一个人最容易忽视的也是自知之明。
方丈摸了摸空观和空远圆圆的脑袋,接着走向一旁,观察地上无数晒着太阳的经书。
“你们真的喜欢江湖吗?”
方丈翻开一本摊开的书籍,漫不经心的询问空观和空远。
“当然,江湖这么有意思,谁会不喜欢呐。”
“就是就是。”
空观和空远毫不犹豫的回答。
二人一脸兴高采烈,满怀憧憬,憧憬着江湖上的精彩纷呈,憧憬着爱恨情仇,憧憬着行侠仗义,憧憬着绝世高手。
方丈无奈苦笑,他很羡慕空观和空远的乐观心态,不知何时他变得看任何人或事都底色悲凉,他曾试着往好的方向展望,但屡屡失败。
“可是江湖都是争名夺利,打打杀杀,尔虞我诈,刀兵相见,今天大义灭亲,明天爱人相杀,美好的事物从不会在江湖久存,人性的阴暗才是江湖真正的样貌,即便这样你们还喜欢江湖吗?”
方丈小心翼翼地检查完一本书册后,抬头眺望天际,旋即悠悠叹息,眼眸之中有迷茫,更有哀伤。
空观和空远闻言一愣,脸上甚是苦恼,不知该如何回答方丈的问题。
因为方丈所说的这些,他们从未想过,他们所知的江湖只在那些血脉贲张、热血豪迈的江湖故事里。
他们从没有认真想过江湖是不是像方丈说的那般黑暗残酷,冷漠无情。
“方丈师傅,您去过江湖吗?”
空远愣愣的看向方丈,挠了挠自己光滑的秃瓢,他不了解方丈的过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
他就是感觉方丈和江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为他曾听过其他师兄弟提起,每每聊到江湖趣事,方丈都会神色哀怨。
后来大家都避讳在方丈面前提及江湖人或江湖事。
“去过,也没去过。”
方丈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他睨了一眼手串上的吊坠。
吊坠入手如羊脂,温润光滑,之上雕刻一只形单影只的白鹤,虽栩栩如生,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孤单之感。
「那座庙」的僧侣都见过这枚吊坠。
因为方丈到哪里都会带着手串和这枚吊坠,从不离身。
“啥意思?方丈师傅,去过就是去过,没去过就是没去过,啥叫去过,也没去过啊?”
空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参透不出其中真谛。
“将来事将来了,时机未到,缘分也未到。”
方丈起身又摸了摸空观和空远的脑袋,接着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朝着院外自顾自的走去。
“我找到啦,找到啦。”
空安兴高采烈的从藏书阁跑了出来,脚下步履生风,手里捧着一本差不多泛黄的书籍。
可他却没有立刻翻开书页,而是注意到正渐行渐远的方丈。
“方丈师傅?怎么方丈师傅来了?他没现我们偷懒吧?”
空观和空远哪里在乎空安的问题,眼见又有了盼头,急忙从空安手里接过书籍。
可火急火燎的翻看二三页之后,空观和空远便一副沮丧表情,又将书籍还给了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