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没有风酱肉吃。”顾昀把瓷勺递到6雨昭嘴边,云淡风轻地说。
“过分”6雨昭瞪她,开口的同时被人趁机喂了一口药。
6雨昭含糊着声儿悲愤嘀咕,“偷袭”
门外传来通报,贺大做好了午食,送过来了。
“瞧,谁来了。娘子好好喝完哦”岁微捂嘴笑。
贺大和春成挎着食盒走进屋子时,瞧见的并是这样一副情形
知州府堂堂的官老爷,伏着身子坐在床沿,一口一口亲手给她的娘子喂药。
贺大呆怔在那儿,还是春成催促他放下食盒,他方才反应过来。
春成上前问候6雨昭,“6娘子好些了吗今日气色不错。”
“好多啦,也没什么啦。”6雨昭笑应。
“我喝完啦,喝完啦,我想吃肉呜呜呜”喝完药,她皱眉吐舌。
顾昀起身,亲自打开了食盒。一碟切好的风酱肉,一盅羊蹄炖笋,一碟炒鸡蕈,配熬得正好的青菜小粥。
他点了点头,“不错。”
岁微在床上支了小桌,菜都端到6雨昭眼前,“贺大的确有一手哩,掌勺后娘子胃口好多了。”
瞧着色泽红亮的风酱肉,刚蒸好,还冒着热气,6雨昭笑弯了眼。
“风酱肉多腌制一些,挂厨房檐头。日后不备之需,我还能一起炒蒜苗吃”
“好的,娘子。”贺大忙不迭点头,这位娘子说到吃的就可精神了。
“春成找我是有何事”端着粥碗的6雨昭随口问。
“来瞧瞧娘子,也没事。”春成将和贺大的相遇当趣闻同她说了。
“这么巧啊,贺大的手艺真好啊。”
6雨昭咬一口风酱肉,咸鲜下饭,独特的烟熏香气,就粥正好。
羊蹄炖笋,绝好搭配。笋子脆嫩,羊蹄儿筋道肉酥烂,汤头浓稠鲜美。趁热喝,胃里暖乎乎的。
炒鸡蕈,料酒和酱油作料,鸡肉和蕈子下锅煸炒。鸡块黄澄澄的,细嫩香嫩,蕈子提鲜进补,入口嫩滑。
贺大忙道“哪里的事,家常小菜,献丑了。要不阿郎遣人找上我,我还在台州的破渔村里捕鱼呢。”
6雨昭讶然,“是吗你台州人,竟会做如此地道的川食。”
“不是,我出生巴蜀,是眉州人。”贺大道。
“慢慢吃,不舒服了叫我。”顾昀从床沿起身,淡声打断,“春成,随我去书房一趟。”
春成见状,“就不打搅娘子用餐了。”拉着贺大识相离开。
“不用讲多余的话。”离开内室,顾昀讲。
“阿郎厉害,竟能从台州把贺大找来。”春成感叹,行事迅猛,简直可怖。
更厉害的是,据他所知,起初6娘子对风酱肉只是随口一提,而顾知州费尽心思也要给她网罗来。
顾昀走后,贺大摸不着头脑。
“不是要你去书房吗”
春成“没听明白吗只是要你不要讲多余的话而已。”
贺大“为什么我说什么了。”
春成笑“你怎么跑台州去了。”
“嗨,还不是杭州那川饭店亲戚不认我,我在此地没人脉,左打零工右跑腿的,食不饱腹,杯水车薪。听说台州捕鱼赚得多,我就稀里糊涂去了,钱是多,就是体力活,累人,领头还不放人。”
春成安慰他,“好好干,6娘子宅心仁厚,顾府是个好人家,不会亏待你的。”
“这官老爷,果真不是一般人,如此疼惜妻子,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还在为方才喂药的场景震惊。
“这有什么。你只要记住,伺候好6娘子,就够了。”春成提点他。
6娘子前几日还孕吐不止,顾昀就端着盆静坐一旁,拍着背,低着头,将6雨昭头捋到耳后,温声细语地问“好些了吗”
当家主人,一家之主,堂堂男儿,做这些事不假之手,也丝毫不避讳不嫌弃。
不知不觉,寒潮来袭,杭州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