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回了句來了,便踏出了顧家的門。
顧竹盯著手裡那塊玉佩,若有所思,望著楚慕匆忙離去的背影,總覺得此人似曾相識。
不過眼下還是救人要緊。
三人走後,顧竹立刻打開了爺爺留下來的醫書。顧竹隱約記著爺爺留下來的醫書上,有一個治療肺癆的方子,這個方子曾經有過治癒成功的病例。
顧竹的爺爺曾經是皇宮裡的御醫,因為不願參與宮裡的黨派之爭遭受排擠。顧爺爺本就是那閒雲野鶴之人,做不慣那阿諛奉承之事。既然鬥不過,顧爺爺乾脆背上行囊自請出宮,在白毛村做了一位江湖散醫,娶妻生子、安享晚年。
白毛村的村民們大多過得不算富裕,又常年勞作多少有些跌打損傷的疾病。顧爺爺看到那些想要看病卻又囊中羞澀,因為貧窮耽誤了病情,最終落下終身的疾病的村民們,乾脆立下「先看病,後收費」的規矩,成了十里八荒唯一一家允許賒帳的藥鋪。
顧爺爺的醫德感化了白毛村的村民,顧家「醫者仁心」的門匾,便是當年的村長親自替他掛上去的。
這塊門匾傳到顧竹這一代,早已變成了沉甸甸的負擔。
胤朝連年征戰,掏空了村民們的腰包,每一份賒出去的藥錢,都不知道何時才能收回來。爺爺定下來的規矩不能破,顧竹的藥鋪便開得愈發艱難。
顧竹不是沒想過把家裡的門匾摘下來,去城裡開個尋常藥鋪,生意不會比在村子裡差,也不會有這麼重的經濟負擔。但顧竹每次看到醫書中爺爺密密麻麻的筆記,總是會回想起小時候爺爺教她醫術的日子。
藥草的氣味並不好聞,小顧竹卻要守在爐子邊熬藥,待得久了渾身都染上了藥味。尋常姑娘身上都是花香脂粉香,獨她一身藥味,走到哪裡都被同齡的小朋友們嫌棄。漸漸地,小顧竹便養成了清冷孤僻的性格,只有在爺爺面前才會重變得活潑。
某天,小顧竹又一次被同齡的小朋友欺負,她哭著找到爺爺,仰起小臉來問道:「爺爺,為什麼我們要留在這裡,不能去別處行醫嗎?」
以爺爺的高明醫術,即便是四海為家,這世間也總有他的容身之所。
「我們去哪裡都可以。」爺爺的聲音沉穩平靜:「但他們,卻只有我們呀。」
這句話顧竹記了很多年,卻一直不能夠理解。直到她繼承了爺爺的衣缽,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當她能夠獨立行醫的時候,才知道醫者仁心四個字的分量。
他們行醫之人可以四海為家,被捨棄的村民們卻要獨自承受疾病困苦。顧竹不想讓爺爺用半生掙來的門匾毀在自己的手裡,更不想讓顧家藥鋪口口相傳的名聲就此終結。
顧竹翻開著爺爺留下來的醫書和筆記,又一次回想起了往事。
顧竹在筆記中找到了爺爺記錄肺癆的那張方子,心裡逐漸有了信心。哪怕是肺癆這種不治之症,她也願意拼力一試。
另一邊,白樺和楚慕好不容易把白母哄回了家中,卻見胖嬸早已等在了門口,手上還拿著用草繩綁著的二斤豬肉。胖嬸是來送之前答應白樺的每月一到兩次的豬肉,作為張迎春在白家養傷的報酬。
白母還在白樺的耳邊嘮叨:「我都半身入土的人了,你們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費錢,咱回去把錢要回來吧。顧大夫心善,不會不答應的。」
白樺看見胖嬸,趕緊趁機扯開話題:「嬸子來啦,快請進來。」
白母見到外人,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丟臉,只得作罷。
白樺引著胖嬸進了屋,今早上宋氏兄弟給她帶了一個集市上賣的菠蘿,菠蘿殼厚果肉少,六個小糰子根本不夠分,白樺正愁如何處理,如今手邊多了胖嬸送來的豬肉,剛好做個菠蘿咕咾肉,每個人都可以品嘗到菠蘿的味道。
進屋以後,胖嬸主動和白母聊了起來,白樺這才得以抽身做飯。
在沒有專業工具的胤朝,削菠蘿皮可是個難度不小的技術活。廚具中平平無奇的一把菜刀,便是白樺用來削菠蘿的唯一工具。
白樺先將菠蘿洗淨,切去菠蘿的綠色葉莖,削去菠蘿的褶皺表皮,然後順著菠蘿的紋路左右各劃一刀,將黑色的菠蘿籽挨個除去。將完整的菠蘿果肉和鮮豬肉都切成一個個正方體小塊,放在一旁靜置備用。
將切好的豬肉塊撒鹽醃至入味,然後掛上面糊放入鍋中炸至金黃,翻炒均勻後,下入蔥花、薑絲提味,最後加入切好的菠蘿果肉,讓菠蘿的酸甜融入豬肉之中。
菠蘿色澤金黃,豬肉酥脆烹香,白樺的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將豬肉炸得外酥里嫩,酸甜適口,菠蘿金黃誘人,帶著醬香。
白樺又用多餘的麵糊在鍋中打了個蔬菜疙瘩湯,面多湯少,這樣做既能當湯來喝,又量大管飽。疙瘩湯軟嫩香滑,搭配著爽脆的蔬菜,將菠蘿咕咾肉的油膩橫掃一空。
這頓飯有葷有素有湯有面,不僅葷素搭配均衡,還好吃又營養。
看著小糰子們爭先恐後搶餐盤的樣子,白樺的心情卻前所未有的沉重。娘親每月的兩筆藥錢都是不小的數目,她當初雖然答應得痛快,但要找出生錢的辦法卻是件難事。
雖然如今白家有了宋氏兄弟的分帳,但宋家也不可能每天都能有生意爆滿的好運氣,娘親的藥錢就像是懸在白樺頭頂的一把利刃,逼著白樺儘快想到生錢的辦法。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