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活人,其心可诛,咒已逝之人,更加十恶不赦。
若在他毫无防备之时,此事被捅到圣上面前,又正逢太子讳辰,天子之怒谁能承受?
那人为了对付他,竟要母亲乃至安阳伯府满门的性命!
江浔眼中冷芒乍现,一双手紧握成拳,就在此时,屋内烛火簇一下燃尽了。
他就这般一动不动地坐着,不曾起身点灯,任由自己被黑暗淹没。
笃笃笃——
这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大咧咧的声音响起:“修直,我知晓你还未就寝!”
砰——
门被大力推开,烛光一下子照破黑暗,照在了江浔身上。
“做什么?也不出声,想吓死我这个老头吗?”
蔺老咋咋呼呼走进来,将烛台往案上一搁,气鼓鼓地说道:
“哼,你那日在碑林是不是得罪沈家姑娘了?”
江浔闻言抬起头来,眸中郁色还未散去。
蔺老见状眉头一蹙,在江浔身旁坐下,暗叹了一口气,稍稍正色了些。
“瞧瞧,你还不肯娶媳妇,等为师驾鹤西去,可没人给你掌蜡烛,给你捎点亮了。”
“今日刚得了消息,沈家已经回绝荣亲王爷了,沈家姑娘没瞧上你。”
“你怎的就这般不争气呢,为师看人最准,那沈家姑娘万里挑一,能和她在一处,可是你的福气。”
“哎呀,真真是个好姑娘,就你不争气!”
蔺老越说越是气恼,见江浔坐在那里始终无动于衷,又不免泄了气。
谁知这时候,江浔突然起身往内室走去,总算开了口:
“这般也好,弟子本就配不上沈家小姐,老师您就歇了这份心思吧。”
“你!”
蔺老气怒,正要出言教训,突然一愣。
等等,这话听着。。。。。。不太对劲啊!
他抬头,愣愣盯着江浔的背影,忽然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第59章父母
日子很快来到了十一月,这期间,陆府始终风平浪静。
派去盯着陆云铮与顾惜枝的人日日来报,也没发现他二人有任何异常举动。
倒是陆夫人身边的赵妈妈去了别院两回,揣着个包袱,是给陆云铮他们送银两的。
这让沈嘉岁越发笃定,大昭寺那日顾惜枝定是获得了陆夫人的认可,于是又去信提醒了周姨娘一回。
周姨娘特地回信感谢了沈嘉岁,还请她万毋忧心。
沈嘉岁自是知晓周姨娘的本事,便将注意力都放到了安阳伯府上。
十一月初九。
今日是献怀太子薨逝三年的讳辰,圣上免了早朝。
众朝臣该上署的上署,该当值的当值,暗地里却不免感慨,圣上对献怀太子实在爱至深,难释怀。
如今储君之位空悬,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要被他们放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上百遍。
要知道圣上才四十有五,正值壮年,皇孙虽小,过些年自然就长成了。
仔细想来,有圣上与献怀太子这份父子亲情在,说不定就。。。。。。
想到此处,众人便不敢再深思了,只管将自己的事做好便下值归家,妻孥相伴,暖炕温席,岂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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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伯府,东院。
安阳伯江开朔身着松垮青衫,一只脚屈起压在身下,坐没坐相,手里头正捏着根蟋蟀草,往案上的蟋蟀筒里有一下没一下逗弄着。
一旁小厮福贵静静侍立,显然早已习惯安阳伯这副颓丧模样。
“听说,夫人今日归家了?”
安阳伯冷不丁开口,声音低沉,透着股漫不经心。
福贵本已昏昏欲睡,闻言吓了一跳,赶忙点头。
“回老爷,夫人午后申时初回的府,此刻想必正在午憩。”
安阳伯闻言轻哼一声,将蟋蟀草往案上一丢,整个人懒懒靠在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