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殿外有太监步履匆匆而来,从诸人身后绕道,赶到德顺公公身旁,附耳低声说了什么。
德顺公公闻言面色微变,也不敢耽搁,俯身到盛帝身旁,掩唇传话。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盛帝倏忽扬眉,瞧不出喜怒,却淡淡瞥过座下众人,堪堪落定在江浔身上。
拓跋宁见状适时止了声,面露疑惑。
这时候,便听盛帝淡声道:“殿外安阳伯夫妇求见,既然此番事涉修直的终身大事,便叫他们也进来一起听听吧。”
江浔已然沉默良久,听到这话陡然抬起头来,蹙眉朝后看去。
众人一时又是震惊又是恍然。
他们竟然都没发现,安阳伯夫妇今日不曾赴宴。
也是他们夫妇一个是纨绔,一个有失心疯,且江浔每回出现都与蔺老在一处,以至于他们压根没想起有这两号人来。
那么,他们此刻突然求见,是为了什么?
啧。。。。。。
这时候,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这是不想让安宁郡主选择江浔啊。
毕竟那样一对不堪的父母,就算安宁郡主因着江浔爱屋及乌,长公主定也瞧不上的。
这般想着,所有人便凝神朝外看去。
很快,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两道身影互相搀扶着,映入大家的眼帘。
不知是不是来得太过仓促,安阳伯夫妇甚至没换上赴宴的华服,且这一路怕是来得急,二人额上都渗了汗。
尤其是安阳伯夫人,发髻都有些散了。。。。。。
这般失礼,简直就是殿前失仪。
江浔摊上这样一对父母,倒叫平日里与他不对盘的朝臣看得嘴角扬起,幸灾乐祸。
众人正这般想着,便见江浔冲盛帝行了一礼,而后转身迎上前去。
“父亲?母亲?”
安阳伯夫妇一入殿,便瞧见所有人都坐着,独江浔一人站在殿中。
他们本就难看的脸色因此越发惨白,急忙一左一右拉着江浔一起冲盛帝跪下。
安阳伯冷汗涔涔,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已然叩首颤声开口:
“圣上,所有罪责皆在微臣一身,犬子无辜,还请圣上饶过犬子!”
第109章这门亲事,她不同意
安阳伯此言一出,众人越发摸不着头脑。
什么罪责?
陆云铮此刻也抬起了头,正眉头紧锁。
到底怎么回事?前世并无这一出。
他记得清清楚楚,圣上当场就替江浔与安宁郡主赐了婚,可江浔却出言抗旨,引得满殿哗然。
为何今日,事事都出乎意料?
陆云铮紧盯着安阳伯夫妇的背影,忽然眼睫一颤,反应过来了。
前世的这个时候,安阳伯夫人早已在巫蛊案中身死,自然不可能出现。
还有。。。。。。
陆云铮缓缓朝上座看去。
上一世,出了荣亲王府的丑事后,太子妃就因“忧思过度”卧病在床,翻了年便要香消玉殒了。
而小皇孙在榻前尽孝,前世的今日也不曾赴宴。
变了,一切都变了。
这一刻,陆云铮心中不可避免地涌出了一丝恐慌。
因为如今,他最大的倚仗就是“未卜先知”,若连这个先机都失去,他就真的无法翻身了。
他必须得尽快采取行动,就在今夜!
一旁,沈嘉岁微蹙着眉头,目光在安阳伯夫妇与江浔身上来回逡巡。
现下,殿中所有人也都渐渐回过味来了。
很显然,安阳伯夫妇被人算计了。
今日大好的日子,江浔正面对唾手可得的富贵,安阳伯夫妇但凡慢一步,圣上赐婚的旨意可能都下来了。
要知道长公主地位尊崇,安宁郡主又极得圣上喜爱,娶安宁郡主为妻对江浔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就这般巧的,安阳伯夫妇仪态不端地出现,还一口一个“恕罪”,没看圣上都冷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