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卿却听得后脖颈猛然一缩,毛都快炸了。
顶着巨大压力,丹卿俯下身,僵硬地向容陵施礼:“兜率宫小仙官丹卿,见过神君殿下。”
温润的嗓音从上端拂来,似春风化雨般的体恤:“丹卿仙人不必拘礼。”
容陵表现得越是若无其事,丹卿越是难堪。
热血一股脑冲到天灵盖,丹卿面颊涨红,尴尬得脚趾都不自觉往里蜷曲:“二位神君慢聊,小仙还有要事,便先行告退了。”
待容陵微笑点头,丹卿立即掐来一朵云,落荒而逃。
他这会儿使出的腾云术,度堪与疾电媲美。
目送丹卿远去,顾明昼神色复杂,喃喃道:“他刚说的话,你信吗?”
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明昼,容陵答非所问道:“你与容婵的婚事,真定下了?”
顾明昼沉默一息:“方才天帝询问我意见,我应了,天帝已命星君们开始推演吉日。”
这便是八九不离十的意思。
容陵颔。
他五官深邃,所以嘴角总是习惯性地微微翘起,借以冲淡眉眼间的锋锐。
此时,容陵却收了笑意,像是褪去伪装:“顾明昼,有没有选择的余地,取决于你自己。”
顾明昼闻言一怔。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即止。
容陵恢复了往日温润如玉的形象,他轻拍了拍顾明昼肩部坚硬的铠甲:“容婵是我唯一的妹妹,你我虽无血缘,却胜似手足。我希望你与容婵的结合,少一些利益得失,多一些情投意合。这样对你,对容婵,都好。”
他们三人自幼相互扶持,若说情谊,顾明昼对容婵的宠爱不比容陵少。
但那是男女之情吗?
在容陵面前,顾明昼生平第一次有些抬不起头,娶容婵,他自然有他的心思。
但顾明昼确定,不管未来生什么,他万万不会委屈欺负了容婵。
可不知为何,顾明昼脑中蓦然浮现出丹卿看他的眼神。
雾濛濛的,充满赤诚与愧疚。
然而一时摇摆,不足以摧毁经久积累的意志。
顾明昼压下心中若有似无的苦涩:“你信我,若我娶容婵,我定会爱她护她,绝无二心。”
容陵笑意未减,另起话头道:“过几日,我需下凡历劫一趟。”
“你刚从归墟回来,怎要下凡历劫?”突然想到什么,顾明昼眉头紧锁,,“你是不是沾染了归墟煞气?”
容陵不以为意:“镇守归墟数千年,多多少少会沾染些煞气。”
顾明昼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身为天宫胜绩累累的战神,顾明昼沾染的因果业障繁多,上次历的劫是无量苦厄劫。
而容陵,别看他面上若无其事,顾明昼心底清楚,归墟煞气比因果业障可怕得多,他这次,要历的可能是万载难逢的无边苦厄劫。
此等大劫,变数极多,一着不慎,便会陷入难以想象的深渊。
“你切勿掉以轻心,还有,祝你早日渡劫归来。”
“承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