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刻的心情,已无法用单纯的震惊或怜悯来形容。
活着不好吗?为何非要自寻死路呢!
而且还寻得这般开心!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丹卿后知后觉,意识到大家都在看他,顿时满心窘迫。
他向来不是外放的性格,九重天时,他就鲜少社交,也不喜别人关注自己。
扯了扯皱巴巴的袖摆,丹卿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窝在墙角睡了一夜,他都没换衣服……
段怀瞪着凭空出现的丹卿,内心极为窝火。
这打哪儿冒出来的蠢货!都搞不清楚状况的吗?
果然生得越漂亮,越是无脑,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段怀轻蔑地抬高下巴,用警告的语气,冲丹卿道:“你想清楚!这不是普通射箭,无论后果如何,都由你自己承担。所以你最好再考虑考虑,这是你能承担得起的事情吗?”
丹卿奇怪地看了眼这人,指着王三小姐说:“既然她承担得起,为什么我承担不起。她相信她所相信的,我信任我所信任的,两者有何不同?”
王三小姐面色煞白,险些软倒在地。
她眼圈含着两汪泪水,需死死咬紧牙关,才能不掉下来。
相信?
呵……
由始至终,负手立在碧空下的段冽都没说话。
他眼神淡淡落在丹卿身上,剑眉微蹙。
丹卿也懒得搭理无关紧要的人,他快步走到段冽身前,笑容诚恳道:“三殿下,碧云间你救我的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向你致谢。谢谢你!”
段冽似是恍然,喉口蓦地泛出几丝讽笑:“所以你愿意当本王的箭靶?”
丹卿老实点头。
他是见识过段冽实力的。
那般精准而恐怖的箭术,九重天上也少见。
他自然信任他做得到。
段冽扯了扯嘴角,眸含嘲弄。
忽然,他拔步向丹卿逼近,直至两人衣袂摩擦,出极轻的窸窣声,段冽才戛然而止。
俯低眉,段冽盯着这张单纯得近乎愚蠢的脸,胸中恶意开始无限膨胀,甚至满得都快要溢出来。
薄唇轻启,段冽吐出冰冷至极的字句:“既然你这条命是本王救的,那本王今天就算取了你的命,也算合情合理。”
丹卿:……
好吧。
阎王又开始吓唬人了。
不知为什么,丹卿忽然很想笑。
“你笑什么?”段冽面色骤变,他周身寒意毕露,眼神更是阴森刺骨。
被如此凛冽的目光锁定,滋味自然不好受,丹卿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我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