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当晚,宫中设宴,丹卿本可以随楚铮入宫,但他往年一直缺席,今年因那些花边传闻,楚铮也不愿让他站在风口浪尖上。
丹卿便留在楚府,同楚翘等人在府上过年。
这是丹卿初次在人间过年。
热闹的气氛里,他站在檐下,拿着一支烟花,看它在空中绚烂绽放,又很快归于沉寂。
美好虽短暂,但刹那的惊艳,也已足矣。
熬到子时初,丹卿连连打呵欠。
楚翘他们吵着得守岁,而且,楚铮还没从宫中回来。
据楚翘所说,像楚铮这些重臣,年三十去宫中赴宴是很得脸面的事,大多走走过场,一个时辰左右就回了,以往还不曾出现过今夜这种情况。
子时末,前院传来动静。
楚铮终于回了。
丹卿揉了揉眼睛,他带着满脸瞌睡,去向楚铮拜年。
楚铮正在更换朝服,他面色白,连脚步都有些虚浮。见丹卿过来,楚铮笑了笑,主动解释道:“年纪大了,受不得折腾,在宫里就是这样,一会坐一会儿跪,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
回到知秋院,丹卿略有些疑虑。
可他没什么消息来源,只能让楚翘多加留意,这几天府内以及府外的动向。
简单洗漱,丹卿从浴间出来。
他披着厚厚的斗篷,里衣是紫红色。
这是府中特地备的,专门留在新年夜穿,讨个喜庆吉祥的意思。
丹卿拨弄着被水汽洇湿的,回到厢房。
今夜大家都累,丹卿没让楚翘伺候。
屋里燃着暖炭,丹卿舒展了下冰凉的手脚,上前关窗。
落栓的刹那,他看到墙上倒映着一撇人影,就在木柜侧。
心跳有瞬间加。
但奇怪的是,丹卿并不害怕。
他似乎猜到了,这人是谁。
寂静里,男人出一记低沉的笑声,很轻,就像一缕清风掠过山岗,携着星月向他奔来。
丹卿睫毛颤了颤,原地伫立片刻,他终于回过头。
静静望着挺拔如松竹的男子,丹卿半晌无言。
段冽斜倚着木柜,眉梢微挑,戏谑道:“看什么看,几天不见,这就不认识了?”
丹卿收回视线,他把散在胸前的拢到背后,低眉走到桌旁,边斟茶边问:“深更半夜,殿下怎么来了?”
他嗓音有点儿凉。
少了以往的那股热情。
但身上一袭红衣热烈,声线因为疲惫,染上了丝丝缕缕的沙哑,便也听不太明显的真实情绪。
段冽仿佛在自家府邸似的,他自然而然地落座,一把抢过丹卿还没斟满的那杯茶,笑得有些讨打:“本王愿意到哪儿就到哪儿,怎么,你有意见?”
丹卿盯着他手中茶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