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把段冽折磨了一路,大仇得报,丹卿嘴角挂着浅浅笑意。皑皑白雪里,他眼睛像两颗黑葡萄,闪烁着诱人采撷的光泽。
段冽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他下意识拔步,像个目标明确的狩猎者,向丹卿徐徐靠近。
积雪嘎吱,丹卿警惕地瞅着段冽。
像是察觉到危险,丹卿防备地往后逡巡了眼,刚想跑,却被段冽抓住手腕,踉跄着抵在一株古木上。
树枝积雪经不住这番碰撞,扑簌簌地往下落雪。
丹卿瞪着段冽,跟防贼似的,满脸写着“你又想怎样”。
段冽忽然好笑,他压低嗓音,像是在哄人:“别怕,我给你摘掉面具。”
许是周遭景色美不胜收,段冽笑起来的样子又极具蛊惑性,丹卿就信了。
段冽确实也没说谎。
他温热指腹在他耳边寻找,然后轻轻撕下一张薄如蝉翼的皮纸。
每每此时,丹卿就忍不住感慨,凡间技艺真厉害啊!
可惜九重天用不上,否则他真想囤一箱。
丹卿目光还凝在那张面具上,忽地,大片暗色汹涌着朝他袭来。
丹卿微抬下巴,正要抬眸去看,他的唇,赫然已被一股清冷吻住。
段冽的唇是凉的。
他的似乎也是。
随着反反复复的厮磨吮吸,温度一点点攀升,这样灼热的滚烫,真的属于冬天这个季节吗?
丹卿眼睛不知何时闭上。
他身体软得稀里糊涂,手脚止不住地颤栗,如同过了电般。
天地仿佛在旋转。
丹卿晕乎乎的,他总觉得下个瞬间,他就该晕倒在雪地。
但这刻,却久久没来。
反而是熟悉的味道,一直纠缠尾随着他,似乎要同他走到光阴尽头。
丹卿呼吸越来越急,脸颊红得能滴出石榴汁。此时此刻,他已然不能再承受更多,哪怕只是短短一息。
段冽眷念不舍地松开手,隐忍地替丹卿整理,被细汗濡湿的几绺额。
白皑皑的世界里,一袭素色大氅的小公子倚在树身,双眼紧闭,浑身颤抖。
伴随每次呼吸吐纳,那两瓣饱满的红唇张张合合。
他的气息里,甚至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但凡想到这点,段冽心脏便填满餍足,满得都快溢出来,然后融化整片漠北的雪。
耳畔寂静。
丹卿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好像喝醉了,四处都是火烧云,烧得他难受。
忽然,一粒泛苦的药丸,被谁喂进他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