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头轻轻靠在丹卿肩窝,似是睡去。
黄昏袭来,绯色霞光里,丹卿背靠桃木,他睁大眼睛,呆呆缓了许久,才把段冽背回小草屋。
犹豫良久,最终丹卿还是给段冽绑上了绳索。
药浴自然得继续。
段冽反应一如既往的大,但丹卿现,段冽似乎不会伤害他了,至少不会想要他的命。
几天后又有一次,段冽意外挣扎开绳索,他血红着眼,直接把丹卿扯进浴桶里。然后扑上来,疯狂吻他咬他,扯他的衣服。
段冽的这种行为,丹卿很难界定。
他分不清,这到底属于亲近还是报复。
半个月下来,丹卿身上到处都是淤痕,尤其脖颈到胸前锁骨那一块儿。
转眼便是九月。
尽管从表象来看,一切仿佛都在变好。
但丹卿清楚,不管是药浴,还是心经,还是他努力制作的药丸,都解不开蛊罂魔花的药性。
就连压制,都做不到。
段冽总是阶段性的疯。
他蜷缩在角落,哭哭笑笑,他的世界里,有电闪雷鸣,有疾风骤雨,有冰雪连天。
丹卿与他近在咫尺,却再也走不进他的世界。
雨夜,段冽又病了。
丹卿抱膝坐在地上,眼里也跟着下起了雨。
折腾大半夜后,段冽终于安静下来,丹卿擦干泪痕,把日渐消瘦的男子背起来。
刚把段冽放回床榻,丹卿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很轻很轻,像是雨滴落在枯叶的声音,他说:“你走吧。”
有那么个瞬间,丹卿几乎以为,这是他的幻觉。
怔怔望着疲惫阖眼的段冽,丹卿捂住嘴,他难掩兴奋,只能尽量压抑着情绪,轻轻推攘段冽手臂,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把美梦惊醒:“你说什么?”
“你走吧。”朦胧灯火下,男人没有睁眼,他苍青薄唇翕合,出冷漠至极的声音。
“你就只有这句话跟我说么?”
段冽声音虽微弱,却再真实不过。
丹卿忽地轻笑出声,他眼也不眨地望着段冽,漫天喜悦扑面而来。丹卿太高兴了,高兴得都不觉得,这句话到底有多难听。
第61章
雨后深夜,寂静至极。
丹卿难以抑制的轻笑声,似是温柔涟漪,一圈圈,在橘黄光辉里,快乐地氤氲开来。
听得段冽耳朵生出细微的痒。
薄被下,段冽情不自禁攥紧掌心,指甲深深嵌入血肉。
丹卿清亮的笑声,如同裹了蜜糖的刀,一刀刀,无比尖锐地剐着他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