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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腾云驾雾,丹卿甫一回到寝房,便化作原形,把自己藏进被褥。
圆滚滚拱起的被窝外面,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扫来晃去,满是窘迫。
被子里,还不时传出轻微的呜咽悔恨声。
这脸,算是彻底的丢尽了。
一想到自己当着容陵的面,一本正经扯谎说倾慕他的样子,丹卿就忍不住脚趾抠地。
顾明昼相信他这番说辞了么?
容陵应当不会把他这粒尘埃放在眼里吧!
做狐狸做到这等份上,丹卿好悲伤。
捂到不能顺畅呼吸,丹卿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他自暴自弃地摊着肚皮,露出毛最柔软的腹部。这里洁白光滑,没有一丝杂色,看着都想让人摸一把。
丹卿用前爪捂住眼睛,蔫了吧唧的。
满目黑暗,方才尴尬的画面反而更清晰,它们羞耻地一遍遍在脑海重现。
丹卿哀嚎一声,保持着捂眼的姿势,僵直地摔回床榻。
他完了。
真的完了。
这羞耻的后劲儿极大,无论怎么缓,丹卿还是尴尬得想撞墙。
自觉无颜出门,开天辟地头一遭,丹卿向太上老君告了数日假。
告假的日子里,丹卿哪儿都没去,就这么窝在寝宫里,放逐着自我。
云崇仙人得空找来时,很是掬了把同情泪。
瞧瞧,这段憋屈伤情的单恋,把咱们家漂漂亮亮的小狐狸都折腾成什么样了啊!
情之一字,当真比洪水猛兽都可怕。
云崇仙人拉着丹卿坐下,心疼地上下端详:“你的黑眼圈怎么比夜明珠都大?”
“这脸色,比广寒宫的雪月花都白啊!”
“呜呜呜,丹卿,你的头都快失去光泽了,要不你变回原身,我给你梳梳毛?”
丹卿恹恹看他一眼,没力气搭理他。
云崇仙人讪讪一笑,心虚得很。
作为毛茸茸的忠实爱好者,云崇仙人做梦都想摸一摸丹卿的狐狸原身。
那手感,肯定比云朵都软绵。
当然,只是想想罢了。
眼下丹卿如此伤怀,他还在觊觎他的狐狸毛,委实过分。
赔罪地斟了杯花茶,云崇仙人捧给丹卿。然后拉着他扯东扯西,说了许多无用废话。
丹卿听得脑袋嗡嗡,用无奈的小眼神觑他:“你要说什么便说吧,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放心,我受得住的。”
云崇仙人讪笑一声,收了刻意作出的嬉皮笑脸:“丹卿啊,”他小心翼翼开口,“明晚天帝将设庆功宴,慰劳凯旋而归的战神及其天兵天将,同时,天帝他……”云崇仙人难以启齿道,“他将在宴上公布战神与三公主容婵定婚的消息。”
丹卿愣了愣,很快,他嘴角漾起浅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