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跟他娘一样,素来沉迷莳花弄草这类雅事,对旁的事情可没什么兴趣。
就他这般,能看上你们家的那些歪瓜裂枣么?
可是,二皇子呢?
想到这里,楚铮莫名生出些不安。
阿钦是不喜欢那些纠缠他的人,唯独二皇子是个例外。以楚铮对他的了解,阿钦对二皇子段璧,确实很有些钟意。
前些日子,他还曾在书房,看到阿钦偷偷描摹的二皇子的几卷画像。
楚铮悄悄朝对面望去,疏朗清秀的小公子却忽然抬起头,与他目光在空中相触。
楚铮尴尬地握拳轻咳,放缓声调道:“阿钦,你还没告诉爹,刚刚怎会出现在左相府邸门前?是三皇子将你虏来的?”
提及三皇子段冽,楚铮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似乎丹卿敢说个“是”字,就要找段冽拼命去了。
丹卿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望着楚铮。
他双鬓微微泛白,眼里倒映着模糊的他。
凡间的这个父亲,与狐帝宴祈好像很不同。
那位阎王三皇子殿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看刚刚情形,楚铮分明也是畏惧他的。
可为了楚之钦,他为何却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丹卿默默望着楚铮,如实道:“其实三殿下今天救了我。”
楚铮难以置信,眼神狐疑。
丹卿莫名有些出神。
他想到今天晌午,段冽打马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那刹那,骄阳都不如他刺眼。
段冽纵然是恶劣的,嚣张的,不讨喜的。
但也不至于,满京城谈他色变吧?
“阿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铮急忙追问。
丹卿回过神,迟疑片刻,把今天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包括庶弟楚之平骗他出门,以及他差点死在王佑楠箭下的事。
听完后,不同于方才的暴跳如雷,楚铮竟陷入久久的沉默。
他抬手捂着眼睛,在段冽面前都努力挺直的背,此时突然深深地凹陷下去。
丹卿觉得,楚铮好像在难过。
可他现在所有的记忆都是丹卿,而不是凡人楚之钦,他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老父亲。
马车沉默往前。
将要抵达楚府时,他们在岔路口遇到了二皇子段璧。
二皇子段璧原本便是打算去楚府的,不曾想,双方竟在此地偶遇。
马车外面,传来二皇子亲随的问话声:“冒昧,敢问车内可是楚大学士?”
楚铮从沮丧中醒神,这瞬间,他神情仿佛苍老了十岁。
匆匆回了声“是”,楚铮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丹卿,勉强打起精神,率先下车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