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卿很淡然:“我不怕蛇的。”
楚翘顿时哭得更绝望了。
他确实怕蛇,但他更怕阎王啊!
把楚翘送到少橙那儿,丹卿决定去找段冽。
段冽自然住在红焰居最好的独院里。
值得一提的是,段冽住进绯峦院后,周围的人纷纷扛着包袱连夜跑了。
他们宁愿挤在偏僻陋室,也不敢与这尊阎王为伍。
绯峦院。
段冽端正坐在桌旁,衣袍半褪。
他裸露在外的右臂横亘着剑伤,长两寸有余,深可见骨。
剑刃淬过毒,以致于伤口反复感染,需用刀不断将血肉生生剔除,直至清除所有毒性。
黑衣随从忙前忙后,替段冽处理触目惊心的伤口。
空气寂静,落针可闻。
黑衣随从的鼻尖不断沁出冷汗。
尽管不是第一次了,可他下刀时,右手还是忍不住颤栗,但殿下由始至终岿然不动。
他不禁心生佩服。
殿下的忍耐力,总是如此惊人。
难道他天生痛感低于常人,察觉不到疼么?
敷药缠好绷带,段冽面无表情地整理衣襟。
黑衣随从把染血纱布处理掉,然后直挺挺跪在段冽脚边,磕了好几个响头。
再开口时,他嗓音沙哑:“对不起殿下,是林行错了,我不该擅自听从封珏公子的命令,去驿站行刺,最后还牵累您出面帮我们善后。”
段冽神色淡淡。
比起往日的嚣张跋扈,此时,他眉眼是冰雪彻骨般的冷。
“你本就是他的人,听他差遣,何须向我请罪。”
不含情绪的话落在林行耳里。
他背脊僵硬,脸颊烧得赤红,他深深匍匐在地上,惭愧得直不起腰。
原来殿下一直都知道……
段冽轻抬眼皮,剧痛过后,他薄唇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告诉段封珏,知道自己蠢,就别总上赶着作死。这些年,他有本事在背地小动作不断,有本事别让本王替他擦屁股。”
林行听得冷汗涔涔。
封珏公子打小便对殿下心存偏见,老凉王段治去世后,这种记恨到达巅峰。
哪怕殿下事事为西凉考量,以至于落得这副狼藉的声名,可封珏公子仍然提他色变。
今夜这番话若让封珏公子知晓,只怕得抓狂得摔了满屋瓷器。
其实,林行也不是不能理解封珏公子。
毕竟,谁会对方方面面都碾压自己的人,心存好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