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之钦的生活极其简单。
他的世界里,只有花草与端王段璧。
端王让他留在王府,他自然开心得欢天喜地。
闲暇时间,楚之钦莳花弄草,待端王忙完朝事,他便围着他团团打转。
他看书,他作画。
他处理公务,他便研墨。
这日上午,段璧罕见地留在府中,两人用完早膳,段璧为难地对楚之钦道:“阿钦,你可不可以再为我做一件事?”
能为心爱恋慕的人解忧,楚之钦自然乐意之至。
“殿下想让我去狱中,见肃王?”
提及段冽时,楚之钦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退缩之意。
只要想到那尊修罗阎王,楚之钦就吓得腿肚直打颤,但他实在不忍段璧失望,便强压着内心恐惧道,“既然是殿下让阿钦去,那阿钦当然愿意。”
段璧感动地摸摸他头:“阿钦对我真好。”
酷暑,天气炎热。
暗牢内却散着森森寒意。
楚之钦捂住口鼻,他讨厌空气里的那股血腥味儿,熏得他几欲作呕。
狱卫领着他,走到最里间囚牢。
钥匙钻入锁孔时,出哗啦啦的声音。
囚牢里的那个脏污男子,正歪斜斜地靠在囚牢墙角,他明显听到声音,却毫无反应。
满身的新伤旧伤,大约使他动作格外迟钝。
“楚公子,进去吧!”
在听到楚公子三字的瞬间,那团脏污黑影猛然颤了颤。
楚之钦却犹犹豫豫地,不敢踏入囚牢之中。
狱卫见他娇生惯养,怕得都快瑟瑟抖,好笑道:“楚公子莫怕,肃王双手双脚缚有锁链,不能把你怎么样。而且小人就在附近,您若害怕,呼叫一声,小人便来了。”
得到狱卫的承诺与鼓励,楚之钦勉强弯腰,走进这间小小笼子里。
他不敢靠近段冽,走两步,便驻足不前。
“你,醒着吗?”楚之钦小心翼翼看着那团人影,颤抖着问。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楚之钦试探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臂,“你……”
哗啦啦,男人双脚间的锁链被拖动,猛然出刺耳噪音。
楚之钦吓得连退四五步,直至脊背撞到冰冷铁柱。
他这般胆小畏惧的反应,终于换得淡淡一声嗤笑。
光线昏暗,那双猩红阴骘的厉眸,被乱遮挡,散出诡谲的恨与怒。
若楚之钦此刻能看见,势必吓得尖叫连连。
稳住心神,楚之钦牢记段璧嘱咐,他把原话复述给肃王听:“通敌叛国,是死罪。殿下何必把全部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其实殿下并不是真正的主谋,只要殿下将实情全盘托出,是可以得到赦免的。殿下,活着难道不好么?”
“你说什么?本王没听清。”男人嗓音喑哑粗粝,他喉口仿佛被石沙碾压过一般,听得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