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所遇非人。
卫六看着丹卿,由衷替肃王殿下感到悲哀:“你现在开心了?再熬几天,你家端王就要来接你了。”
卫六说话的口吻,似乎深得段冽真传,十分阴阳怪气。
丹卿垂头继续做事,不搭理他。
卫六轻哼出声:“你说端王当了皇帝,能封你个啥?你一男人,又当不了皇后妃嫔,也不知道图什么。我们肃王,哪里比不上端王那小白脸?还是你们小白脸,都只喜欢小白脸?呵呵,我们肃王如此倜傥美貌,他若真愿意当小白脸,还能有你们猖狂叫嚣的份儿么?”
话似乎越说越不对劲。
卫六戛然而止,莫名生出些恶寒。
丹卿动作突然放缓,端王当皇帝?
这些日子,他们多行走在山野之间,距离朝堂甚远,卫六为何突然讲出这种话?
若有所思地望向林中,丹卿皱眉,难道是段冽推断的吗?
他们离开京城没多久,端王段璧就要当皇帝了?
做楚之钦的那段日子,段璧很多事都不曾避讳楚之钦。他外表看似不显山露水,实则隐忍筹谋多年。
此时上位,并不符合段璧徐徐图之的性格。
莫非是那日私放段冽,所引起的局势变动?
对端王段璧,丹卿没什么多余感想,尤其知晓他乃长留山白帝后。
大家都是来渡劫的神仙。段璧所有幼年的阴影,包括他对欲望和温暖的渴望,都是上天给白帝姬雪年的磨炼,若渡劫顺利,白帝便能堪破停滞多年的无情道了吧!
丹卿带着啁啁在草地走了几圈,段冽等人从林中出来。
不过片刻,暗卫们分为几拨,陆续离去。
到晌午,就连林行卫六也要走了。
林行伤势颇重,在暗卫里,只有他与丹卿相熟。
可这些天,看丹卿眼神最狠戾的人,也是林行。
同卫六离开前,林行一瘸一拐走到段冽身旁,他眼睛都熬红了,作势要跪,却被段冽拦住。
“殿下,是我害了你。”林行还记得在忻州时,肃王便警告他,让他多加留意楚之钦,并推断此人恐是端王派来的细作。
可林行不信,他不止不信,他还妄图改变肃王的态度。
一想到那些愚蠢的话,林行就恨不能狠狠甩自己二十个耳刮子。
段冽面色平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行都快哭出来:“不,是我,殿下,您凭什么还要放楚之钦回去享受荣华富贵?他不配,杀了他。你如果下不去手,属下来。”
段冽淡淡看林行一眼:“段璧登基指日可待,你明知,楚之钦对他的重要性。此时若杀,等于西雍与他撕破脸。一直以来,防着西雍的是段询,等新帝继位,西雍的平稳安宁也就有了可转圜之地。你这是要葬送西雍期待已久的未来吗?”
林行不甘心道:“那殿下所受的委屈,难道就这么算了?而且我们现在的西雍,何尝没有可战之力?”
段冽神情骤然阴沉,他冷笑道:“回去告诉段封珏,再心术不正,谁都帮不了他,谁也救不了西雍。老凉王在世时,求的只是西雍百年太平,他这个做儿子的,口气倒是不小。”
林行僵了僵,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所有人都离开,只剩段冽与丹卿,还有啁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