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过后,丹卿拎着六条两指长的鲜鱼,以及小半筐野菜,满载而归。
今天阳光不算烈,加上树下荫凉,丹卿便走进破庙,把段冽背出来。
这样忙碌的日子,丹卿并不觉疲累,反而有种从未体会过的快活。他嘴里哼着仙乐小调,麻利地生火、洗罐子。
然后撸起袖子,准备开始煲汤。
经过昨日的“成功”,丹卿显得很自信。
他承认,他手艺与专业的厨娘厨师差距很大,谁叫他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呢!
不过,普通狐狸与普通人的厨艺,想必相差不大。
反正营养在就行了。
毕竟他可不是为了满足区区口腹之欲,才给段冽煲鱼汤的。
丹卿“如法炮制”,他烧开一锅水,把剖洗的鱼端过来,准备一股脑全部倒进锅里。
一切都很平常,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接下来的那瞬间,将注定这一刻,并不平凡。
叶片打着旋儿落下,丹卿耳边,冷不丁传来沉痛短促的两个字,是男人喑哑的嗓音。
“且慢。”
一阵裹挟着暖流的风吹来,丹卿怔怔抬头,僵硬地望向树下玄衣男子。
参差斑驳的阳光下,段冽紧闭许久的眼,终于在此时睁开。
许是脸颊过于清瘦,便显得那双眼愈加深邃,如磁石般,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段冽没有看丹卿。
似是有些别扭,他视线投向别处,眉头轻蹙:“你过来。”
丹卿刚走几步,忽然意识到,他手里还端着鱼,于是重新退回去,想把鱼先丢进沸水里。
“楚之钦!”段冽目光登时落在丹卿脸上,眼里窜出两朵小火苗,“放下鱼,你!过来。”
丹卿被段冽吓一跳。
他其实有点不甘心。
他的水沸了!此时放鱼,是他领悟的煲鱼汤诀窍之一!
不敢直视段冽愤怒的眼眸,丹卿只好把鱼放在一侧,不安地朝他走去。
他们之间的矛盾,那些不堪的过往,还有对段冽的愧疚和亏欠,突然如潮水般涌上来。
丹卿呼吸越来越艰难。
他明白,这些日子,他自以为是的平静与美好,都要被彻底撕碎了。
当表象褪去,夹杂在他们之间难以抚平的沟壑,将彻底暴露出来。
“扶我。”
“啊?”
“扶我起来。”段冽没好气地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