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冽从未觊觎那个位置,他不愿西雍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而随时都能改变心意的楚之钦,当真喜欢他吗?又或者玩弄人心,是他乐此不疲的游戏?
傍晚,两人抵达临近城市。
段冽给丹卿订好客栈,留下钱袋:“你考虑好了么?”
丹卿抱着包袱,指向啁啁脖颈的项链:“这是我送给啁啁的纪念物,你莫摘。”
段冽蹙眉。
不回应,自然便是应了。
丹卿埋头盯着地面小石子,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反正段冽一走,他是会跟着一起走的。
段冽静等片刻,逐渐失去耐心。无边月色里,他尽量不去看丹卿的眼睛:“你能找到我,也不是毫无手段之人。自己想想办法,早些回长安,与你喜欢的人……”
说到这里,段冽喉口像被鱼刺卡住,每个字,都需用尽全身气力。
然后段冽眼前,蓦地闪过,那日狂风暴雨里,他呆呆站在满目疮痍里,看着破碎披风时的画面。
爱也罢,恨也罢。
在那个瞬间,他痛到极致的心,已然替他做出抉择。
“回去好好过日子吧!”段冽扯了扯嘴角,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我也会好好过我的日子。”
丹卿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大痛快,心里闷闷的,酸酸的。他反驳道:“我才不会回去找段璧。”
段冽弯了弯唇,不知在笑谁。
丹卿自然觉得段冽在笑他,他又恼又气,一脚把小石头踢远:“你是不是傻?我真的不会回去找他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地俯视一切,觉得什么都尽在你掌握之中,你现在,真的有用心感受过吗?”
夜色渐浓,两人站在客栈门口,身披星辉。
段冽太疲惫了。
他不想争执,他觉得,他再不离开这里,他就要信了。
然后失去理智,成为一头只凭野性行事的猛兽,将这个满嘴谎言的小公子,牢牢囚禁在身边。管什么真话假话,他只允许他说他想听的话。
第46章
段冽到底还残留着一线理智,他不敢再回头,打马飞奔而去。
丹卿目送他行至长街尽头,随即买了匹马,又用段冽给的钱袋,在小食巷置备了大包零嘴儿。
然后一边啃糕点果脯,一边优哉游哉跟随。
小日子过得委实惬意。
段冽哪有丹卿那般滋润。
他心事重重,饭顾不上吃,水没有心情喝。
每每看到鹰雕脖颈挂着的小玩意儿,眼神就不自觉放空……
段冽后悔了。
伴随距离的不断拉远,这股噬心蚀骨的痛,逐渐加剧,愈演愈烈。
途经披霞镇,段冽猛然勒马。他调转方向,疾行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