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漱了漱口,段冽又要召集将领继续探讨策略。
本来他抽空回营帐,是想同丹卿亲近亲近,可他唇齿间的那股怪味儿,似乎还未完全驱散。
最后段冽克制地揉了揉丹卿脑袋,离去前,他忽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丹卿被他笑得云里雾里。
段冽眉眼像是化雪的潺潺溪河,他目不转睛看着丹卿,低低道:“我想说,你做的面条,是真的挺好吃的。”
丹卿信以为真,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丹卿也很舍不得段冽又去辛苦操劳,便轻轻捉住他袖摆,眼里浸满信任:“那我明天再给你做多点。”
段冽:……
营地的将士们明显察觉,这位素来脾气古怪的肃王,似乎以肉眼可见的度,大变样了。
譬如他不再眉头紧锁,譬如他对他们提出的废物建议,不再嗤之以鼻,而是以鼓励安抚为主。
那态度,简直如春风化雨般,温和得不得了。
偶尔,肃王还会出神。
然后微微勾起漂亮的唇角。
因为他笑得过于柔和,反而显得无比诡谲可怖。
将士们如临大敌,此后干活做事更加卖力,生怕肃王的温柔,只是疾风暴雨到来前的征兆。
对于大威朝来说,被彧国占领的衢城,是块极难啃的硬骨头。
攻城岂是那般容易的事情。双方在四十多天里,三度试探交手,都未决出最后的胜负。
段冽早已做好持久战的准备,毕竟定力耐力,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这些天,丹卿现,段冽陷入梦魇的频率,明显增多。
他煮了几次安神汤,初期倒是有些效用,后面就再没什么效果。
凌晨,段冽再度惊醒,他呆呆望着头顶,被魇住的时间似乎也长了些。
丹卿随之醒来,他双眼还迷蒙惺忪着,双手已惯性替段冽擦汗,然后轻轻抱住他。
“我好像,又做了噩梦。”
“还是不记得吗?”丹卿拉着段冽坐起来,指腹搭在他手腕,语气慎重,“我再给你把把脉。”
段冽慵懒无力地靠在床榻。
他涣散眸光逐渐聚焦,然后定定落在丹卿脸上。
光线昏暗,他五官轮廓半隐于夜色,透着某种难以令人抵抗的吸引力。
段冽情不自禁靠过去,想吻他饱满的唇。
丹卿气得瞪圆眼睛:“我在给你诊脉。”
段冽像是在耍赖,吊儿郎当没个正经道:“你诊你的,我亲我的,各司其职,互不相干。”
丹卿唇中溢出一声短促冷笑,看都懒得再看他。
段冽可怜兮兮地抿抿嘴。
他胸口莫名有些烦躁,好像只有亲亲丹卿,转移下注意力,才能得以排解。
不过生气的丹卿,段冽实在惹不起。
丹卿眉头紧蹙,他细细搭着段冽的脉,再三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