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血丝密布,眼眶却蓄满热泪。
他是那么的凶狠,又如此的脆弱。
“背叛,背叛,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段冽头痛欲裂,他想抱住将要炸开的脑袋,却不愿松开禁锢丹卿脖颈的手。
这人是坏人,他和他们俱是坏人。
他们利用他、背叛他、抛弃他,他们恨不能拆分他的血肉骨髓,一口口,喝得点滴都不剩。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爱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伤害他?
或许他的出生就是个错误,他的存在永远惹人生厌,他是不是不值得世上任何一颗真心的对待?
段冽时而凶狠,时而瑟缩。
他神经兮兮地望向周遭,那重重人影,仿佛游走在他黑暗世界里的恶鬼。
昨晚彻夜的恐惧,再度席卷而至。
段冽苍白的唇,出含糊不清的嗫嚅哽咽声:“错了,呜呜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吗?呜呜……”
人群喧哗,几个护卫急得满头大汗,他们试图拨开人群,来到丹卿段冽身边。
今晨,这群护卫奉命跟在肃王身边,以担心伤害肃王而不敢制止他的借口,行押送肃王游街之实。
但人命是万万不能闹出来的,这对制造舆论十分不利。
护卫们神色慌张,他们使出吃奶的劲儿,总算从人海辟出一条顺畅的路。
见肃王死死掐住的男人都快断气,几个护卫再顾及不得。他们冲上去,蛮横粗暴地把段冽拉起来。
段冽自幼习武,此时神智紊乱,战力更是强大。
护卫们抓手的抓手,扯腿的扯腿,有个护卫见段冽始终不肯松手,气急之下,竟狠狠朝他手腕踹了几脚。
段冽吃痛,像猛兽般低吼了声,双手略微松动。
抓住这个机会,护卫们对他拳打脚踢,总算在慌乱之中,成功制住肃王段冽。
生怕回府邸途中再生事端,护卫们拿出粗绳,绑住段冽手脚,一路严防死守,把人拉扯着往回赶。
围观百姓不忍直视。
他们捂着嘴,眼里闪烁着泪花,却不约而同地,随着段冽狼狈被捆缚的步伐,慢慢跟上去……
有几个好心人,匆忙把丹卿抬到树下,以免他被踩踏至死。
树荫里,面容清隽的年轻公子面色惨白。他全身上下止不住地抽搐颤栗,眼眸虽阖着,眼角泪水却不停渗出来,染湿了鬓。
中年男人语气惊恐:“他会不会是要死了?他抖得好厉害。”
女人也怕得不行:“找个大夫,快,快去找个大夫。”
“这个时候到哪找大夫?给他把衣领扒开,透透气。”
“哎呀你会不会扒衣服,走开让我来。”
……
耳畔嗡鸣,喉咙火辣辣的痛,丹卿全身虚软,提不起一丝气力。
就连掀起眼皮,他此时竟都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