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卿随当地村民走进荒漠,寻找一种名叫“荆柠”的药植物。
“楚郎中,只要挖到足够荆柠,就能治好人传人的那种怪病吗?”
丹卿大半张脸都捂在白色面巾下,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可以的。”他声音不大,却言辞笃定。
周围几人大喜,个个干劲十足。
风沙越来越重,众人埋搜寻,不再说话,免得一开口,就吃满嘴沙子。
太阳西斜。
为男人望向天际霞云,语气严肃:“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夜晚里的荒漠最危险,也很容易迷失方向。”
丹卿背着小半筐荆柠,深一脚浅一脚,随众人折返。
“楚郎中,你右脚是刚才受伤了吗?要不咱们走慢一点。”有人担忧地问。
丹卿笑着否认:“没关系,是老毛病,不碍事的,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快些赶回去!”
荒漠广袤无垠,沙子被白日太阳晒得烫。
丹卿双脚灼热,但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因为这证明,他还切切实实活着。
一次又一次,他都成功在绝境中活了下来。
丹卿曾经很奇怪,他甚至以为,是云崇仙人偷偷在九重天帮忙。
然而破坏天地规则,所要承担的惩戒,以云崇仙人修为,似乎负担不起。
或许,只是他生命力太过顽强,所以才能从命运魔爪中逃离吧。
又或许,是段冽也舍不得他。
是他在保佑他。
丹卿眉眼弯如新月,他下意识触摸胸口,却没碰到日夜贴身存放的小瓷瓶。
戛然止步,丹卿神情大骇,双手在胸膛搜寻半晌,他惊慌无措道:“我东西掉了。”
前面几人回头。
为男人蹙眉,荒漠里丢东西,怎么可能找得回来?
“很重要么?如果不是……”
丹卿赫然打断男人话语:“我自己回头找,你们把药草带走,还有,我房里砚台压着一张纸,写的就是药方。”
把竹筐递给他们,丹卿转身就往回跑。
几人面面相觑,终是追上丹卿,今夜他们若把楚郎中丢在这里,他必死无疑。
丹卿既愧疚又不安,但他不能失去最后的倚靠。
丹卿三番五次赶这些人走,可这些人偏偏死心眼儿。丹卿再顾不得他们,他双手不停刨着黄沙,大脑一片空白,此时,他唯一的念头,便是找回段冽的骨灰,必须找回。
不知不觉,丹卿双手被砂砾磨得血红,再看周边村民,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是真心实意在帮他的忙。
站在漫天风沙里,丹卿瘦削身影几乎被黄昏暗色湮没。
他闭了闭眼,突然哑声道:“不找了,我们回吧。”
怔怔转身,丹卿独自往前,他眼神呆滞,仿佛被什么抽走魂魄,只剩一具空壳在僵硬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