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闹得动?静太大,连汤皇后的父亲,汤家?的家?主——景国公汤鸿升都前往佛堂申斥女儿来了。
就?在小?萤立在佛堂外等候传话时,景国公阴沉着?脸从佛堂出来。
跟那些靠女儿裙带一步登天的外戚不同,汤家?依仗的从来不是皇后,而是几代?积累的人脉功勋。
汤氏若是皇后做的好,自?然是为族人争光,可她若做不好,就?是拖累汤家?士族的后腿!
偏偏当年脱颖而出的是淳德帝这个?冷门皇子?,如今成为皇后的,却是汤家?不被看重?的庶女。
她的生母出身不高,将女儿也教养得眼皮清浅,只知争抢,全无大局可言。
她哪有为国之母的气度?先是为了蝇头小?利,与?她的庶兄,还有汤家?二房的人勾搭一处,搞出江浙贪腐这么大的乱子?。
再然后就?是宫里又?闹出虐待大皇子?的丑闻,这叫他国丈的脸往哪里放?
所以他方才直接同女儿讲了,汤家?贤惠聪敏的女儿很多,汤氏若做不好皇后,就?赶紧让位换人!
汤家?的底气,不是靠她的蝇营狗苟撑起来的!
当景国公走后,小?萤由宋媪引着?来到佛堂外面,只听里面传来摔砸东西?的声响,那汤皇后似乎在哽咽哭泣,低声咒骂着?什么。
宋媪担心她失态,连忙在外面宽慰:“娘娘,您……正被陛下?禁足,此处不比寝宫,还要谨言些……”
刚说完,堂内又传来摔砸东西的哐啷声,然后便归于平寂。
汤皇后似乎梳理好了情?绪,努力自?持问道:“太子过来了?让她进来。”
闫小?萤推来门走了进来,汤皇后正头发凌乱,红肿着?一双布满皱纹的眼,坐在禅垫上,看上去骤然衰老十岁。
而她的周围则是一片狼藉,供佛的供果金盘滚得满地都是。
皇后似乎还没有从愤怒的情绪里挣脱出来,犹在喘着?气。
宋媪连忙走过去低声宽慰着?皇后。
汤氏恨恨低语:“若不是父亲迫我如此,我又?怎会一步错,步步错,到了今日不能回头的地步……”
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处处透着?邪门的倒霉!
凤栖原跳水离奇失踪,本就?让她心神难定,可偏偏疯皇子?被虐待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也被栽赃到她的头上。
汤皇后直觉是商贵妃那贱人的手笔。不然无缘无故,那个?疯子?怎么会这么巧被萧天养撞见,又?用门板抬着?大闹陛下?的宴?
这么多年来,那贱人惯会装贤惠,明明当年是她先入府的,若是贤惠,怎么能将那孽种的将养成了疯子??
如今,父亲又?拿着?汤家?的族荫压她。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己当年狸猫换太子?的机密,依着?父亲的性情?,是绝对要牺牲了她周全汤家?名声。
陛下?当年乃冷门皇子?不被看重?,本就?是别人不要才塞给她的。
如今她一路挣扎,好不容易熬成皇后,却都来眼红争抢?
汤皇后一时转头看向朝着?她施礼问安的纤弱少年,心内无比绝望地想:为何那戏子?生的是龙凤胎?
若这也是个?男儿,她倒是多了出路,不至于被逼到悬崖峭壁上来……
可是此时多想无益,汤皇后无人依靠,只能抖擞精神,努力在一片狼藉里收拾出秩序来。
“本宫听阿若说,你去看望大皇兄,只拿了一只羊腿?你当是村野拜访乡邻?为何要这般寒酸?”
看皇后找茬发邪火,小?萤故作气愤道:“娘娘因为这疯子?受罚,我自?是气不过,真恨不得替娘娘教训那厮一顿,请娘娘放心,那羊腿被我唾了一口,管叫他吃得不香!”
皇后心内冷笑,这小?女郎还真拿她当亲阿母了!不过如此甚好,接下?来的计划也可进行得顺利些……
她定了定神,故作悲伤道:“你知道,太子?跳入湖中,生死不明。所以本宫希望你从今日起,尽量不要再出东宫,只作身体有恙,其余的由本宫安排……”
为免夜长梦多,这枚棋子?……当真是不能要了!
从今日起,太子?就?要对外宣称抱恙,不可再叫她出现在人前。
小?萤迟疑:“娘娘,您这么安排好吗?”
汤皇后狠狠瞪她:“你敢质疑本宫?”
闫小?萤向来不怕皇后瞪眼,只是将脚边果盘踢到一旁,拉着?团垫挨着?汤皇后坐下?,准备给帮这陷入绝望的疯妇梳理下?眼前局势。
“太子?跳湖中,是生是死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落入有心人的手中!”
这话让汤皇后的眼皮猛跳,她怕的其实也是这个?!
若是凤栖原那个?没心眼的落入到商贵妃母子?的手中,那她……岂不是要万劫不复?
想到这汤皇后望向闫小?萤的眼神已经透了重?重?杀气:对啊,若真如此,这假货万不能留!要立刻除掉才好!
闫小?萤假装没有看到汤皇后的眼神,只是惴惴不安道:“……娘娘,太子?都不在了,我还要扮多久?”
汤皇后微微闭合眼睛,声音变得冷静了些:“既然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还得稳住些,等时机到了,本宫自?然会安排你离宫……”
待小?萤走后,宋媪不放心地过来对皇后说:“娘娘,这小?女郎若是还在,迟早要成为娘娘的掣肘隐患啊!”
皇后冷哼了一声:“她不能再留,不过太子?不能横死!得失踪才行!天地间只能有一个?凤栖原。只要太子?失踪,那么就?算真太子?落入了别人的手里,也不再是本宫的把柄,反而成了他意欲谋害皇嗣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