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皇后的情况十分糟糕。
因为被装鬼的闫小萤惊吓的变故,将汤氏本?就混乱的思绪打得乱七八糟,加之西宫巫蛊之变,更是让她?措手不及。
待回宫与宋媪细细复盘,汤皇后也是终于想到了关窍所在——那箱子里的尸体,压根就不是闫小萤!
宋媪也想起了自昨夜起,就再没看见送药去的宫女,更不见鉴湖回来?复命。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二人?终于醒悟到定然是闫小萤做了什么手脚,才造成今日?无法斡旋的局面。
想到昨日?自己的失态,汤皇后气得将内室的摆设砸得稀烂,只恨自己一时心急,竟不知从宫外引入了个什么妖怪来?!
就在她?气郁难平时,那妖怪竟突然从一人?多?高的窗户外跳了进来?,满脸笑意?道:“娘娘安好啊,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宋媪先是冲了过去,打算拽住这小女郎的衣领扭问,她?对娘娘都施了什么阴险招数。
可是手还没有?挨上,也不知这小女郎用了什么巧劲,抬手间就将宋媪的胳膊扭转,一下子就让她?趴服在了地?上。
汤皇后走过来?要扯小萤的嘴,这次小萤懒得掩饰,只一抬脚,就将皇后狠狠踹在了地?上。
汤氏生平哪里遭受过这等窝心脚?
“啊”的一声?,她?便倒在地?上疼得缩起了身子:“你……你到底是何人??”
听汤皇后这么一问,小萤却是笑了,捡了个位置坐下,泰然看着她?:“娘娘怎么不认人?了?我是戏子楼官的女儿啊!”
汤皇后惊疑不定地?看着闫小萤:“你……你是受了何人?指使来?害本?宫?”
眼前的女郎还是那羸弱稚嫩的模样,可是眉目之间却是平添了几许叫人?发渗的戾气。
这绝不是个普通戏子能将养出来?的女郎。
汤皇后觉得她?必定是受了什么人?唆使,前来?谋害自己的。
小萤冷笑瞥着地?上趴伏的两个老妇,淡淡道:“若说是谁派的,那便是红玉的差使了!”
红玉?皇后听得发蒙,一时想不起来?。
小萤却是渐渐散去笑意?,语调冰冷道:“贵人?多?忘事,您当?年可是最爱听名?伶红玉唱的‘苏娘二嫁’啊!”
汤氏听了,牙齿微微打战,她?想起来?了,凤栖原和这丫头的娘……便是那个被沉入河中的戏子红玉!
她?……原来?一直都知道她?的娘亲是为自己所害,却从未表露出半分,这……这是何等深沉心机!
汤氏后知后觉,终于想明白了:“你……你是来?给你阿母报仇的?”
小萤笑了笑,若是阿兄此时已经?顺利出城,她?还真能手起刀落,就此结果了这恶毒婆娘。
不过可惜,时机还未成熟,汤氏若此时死因不明,只怕那早就起了疑心的暗卫头子慕寒江就会咬死不放,阿兄也再难脱身。
恶人?高居后位,夺取他人?之子,枕着亡者的血肉,安睡了这么多?年。
小萤总要让这皇后清楚记起,自己手上沾染过的鲜血。还要让她?在仅有?的余生里,战战兢兢,时时不得安宁!
果然那汤氏听了,似乎也被自己引狼入室的行为蠢钝得懊丧不已,只又惊又惧地?瞪着闫小萤,嘴里喃喃道:“只你一个人??本?宫不信,你个小小女郎有?这等能耐,你……你的背后定有?高人?!会是谁……难道会是她??”
汤氏一时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又陷入了癫狂咒骂。
小萤突然察觉有?人?似乎在殿外远处说话,走到门边顺着缝隙一看,那慕寒江又是阴魂不散出现在了凤鸣殿外。
他在远处跟侍卫打过招呼后,便信步走到了殿门前。
不过他乃外臣,又碍于陛下禁令,不可入殿来?见,只是走到殿外大门处,隔着门向皇后娘娘问安。
皇后听到了慕寒江说话,犹如捞到救命稻草,挣扎往门那爬,高声?呼喊:“慕大人?!太子……太子是假的!她?是个女郎,她?……她?想杀我!”
闫小萤不慌不忙,任着皇后呼号,却走到宋媪身边,蹲下对她?低语道:“皇后疯了,可你没疯,应该知道她?说的话若有?人?信了,你的罪过便是株连九族,你在宫外的兄弟亲眷子侄一个都不能活!”
扰乱皇嗣血统,岂是一颗人?头就能了事的罪过?
宋媪当?然清楚,所以听皇后这么喊,她?也是吓得面如蜡纸,不知该如何堵皇后的嘴。
就在这时,就听那闫小萤一声?呜咽悲鸣,哭着拎提食盒子,踩着桌子从那高窗跳了出来?。
慕寒江似乎没想到闫小萤会从窗户里出来?,眉头微微一皱。
而这少年太子似乎受了天大委屈,抹着泪道:“慕大人?……我母后,不认我了!”
慕寒江今日?前来?,是想要隔着门,细细询问一下那失踪宫女的。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皇后这一场闹剧,跟宫里那无故失踪的宫女有?些关联。
事关后宫安危,为了剪除隐患,他身为龙鳞暗卫不能不搞清楚。
却不曾想,这太子居然违背圣意?,偷偷跳窗来?见皇后,而皇后却突然暴怒,情绪失控地?笃定这个是……假太子?
不过太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似被皇后的话彻底伤到了,只是无措看着慕寒江道:“慕公子,孤实在放心不下母后,想给她?送些可口?的吃食,可她?……她?一直打骂着孤,不肯要孤带的东西。还说孤不是她?的孩儿……难道母后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