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站在角落的周姨娘。
周姨娘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老爷明鉴!妾身只是……只是识人不清……”
庄老爷面色铁青,正要开口,寒雁却抢先一步:“父亲,当务之急是救祖母。女儿这里恰好有解药。”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还请在场的叔伯们做个见证。”
几位官员互相看了看,点头应允。
寒雁亲自喂老太太服下解药,然后转身面对段真人:“真人既说我是赤脚鬼,可知道真正的犯人手臂上都会刻有贼字?”
段真人脸色骤变:“你……你这个赤脚鬼胡说什么?”
寒雁步步逼近:“不如请真人挽起袖子,让大家看看?”
“放肆!”段真人突然厉喝,“你们若敢动我,必遭天谴!三日内,庄府必有血光之灾!”
陈嬷嬷不顾阻拦,一把扯开段真人的衣袖。
一个清晰的“贼”字烙印赫然出现在他手臂上。
“原来是个冒牌货!”宾客中有人惊呼。
段真人面如死灰,突然指向周姨娘:“是她!是她指使我陷害寒雁小姐!”
周姨娘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寒雁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道:“周姨母,昨晚你的丫鬟可曾出门?”
一个丫鬟被推上前,浑身抖:“奴婢……奴婢……”
周姨娘突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爷,妾身以死明志!”
说罢,她猛地冲向柱子。
“拦住她!”庄老爷大喝,但为时已晚。
周姨娘额头撞在柱子上,鲜血顿时涌出。
她软软倒下,气若游丝:“寒雁。……你赢了……”
寒雁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半分喜悦。
接着她再次转身面对众人,声音平静却坚定:“诸位叔伯都看见了,这一切都是周姨母为争家产而设的局。我寒雁,从来不是什么赤脚鬼。”
庄老爷面色复杂地看着寒雁,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儿。
宾客们议论纷纷,而寒雁只是静静地站着,眼中藏着无人能懂的深意。
雨,又开始下了。
……
周姨娘的事最终以罚俸三月、禁足思过了结。
那日堂审后,一个名唤翠柳的丫鬟跪在庄老爷面前,哭诉自己受了外人蛊惑,在老太太饮食中动了手脚。
“老爷明鉴,奴婢一时糊涂……”翠柳额头抵着青石地面,声音颤抖如风中落叶。
寒雁站在廊柱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张字条——“膳食记录在陈嬷嬷处”。
这字迹陌生又熟悉,像是有人刻意模仿了庄府账房的笔迹。
她抬眼望向主母王氏,对方正用帕子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三姑娘,”陈嬷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老太太醒了,说要见您。”
老太太的厢房里飘着安神香的气息。
寒雁刚跨入门槛,就听见一声虚弱的呼唤:“雁丫头,过来让祖母瞧瞧。”
床榻上的老人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但眼神清明。
她颤巍巍地拉住寒雁的手:“这些年,委屈你了。”
寒雁鼻尖一酸,却只是抿了抿唇:“祖母言重了。”
“不,我知道。”老太太从枕下摸出一把黄铜钥匙,“西厢库房里有些我年轻时的物件,你去挑几样喜欢的。”
她突然压低声音,“特别是那个紫檀妆奁,里头的东西配你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