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太宰治说到五条悟盯上他的根本原因就是发现了荒霸吐的力量十分接近世界的本质,认为可以通过同样层面的诅咒力量同化他,让他成为自己人,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也不曾改变。
也就是说,只要他什么都不做,任凭五条悟胡搞,主线任务的第一条就可以完成了。
中原中也之前还在想这个“荒兽”代表了什么,这样看来恐怕代表的就是荒霸吐堕落诅咒化的另一面。
而太宰去救他的时候,束缚他手腕的也并不是镣铐一类的东西,而是拥有转化力量的咒灵。五条悟之所以用幻境潜入自己的潜意识,是想通过植入虚假的记忆来改变自己的认知。
自己那时候要是没有识破,可能就会在幻境中走向另一条道路吧?
比如五条悟会加入羊,取代掉太宰,把自己从分裂的羊中带走,十六岁接触到的真相很可能也会彻底反转,顺理成章的让自己接受自己其实不是人类,而是某种咒灵的“事实”。
中原中也平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是在太宰治说起五条悟当年为何会叛出咒术界时。
“中也还记得你诞生时炸出来的擂钵街吧?当初方圆2000米内的一切都凭空消失了,包括那时候来横滨出任务的当代五条家的家主。”
太宰治停顿一下,因为他发现中原中也没和自己铐在一起的那只手在被子下动了动,把薄被撑出来了一点点弧度。
那是中原中也攥住了拳头。
“你是说我诞生的时候杀掉了他的父亲?”
中原中也趋向于椭圆的瞳孔隐约透露出兽的凶戾,让太宰治一时间分不清他的情绪。
因为那构成实在有点复杂,复杂到对中原中也十分熟悉的太宰治都没能看出来那里面的幽深色泽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仅是他的父亲,准确的说是五条家的整个小队都人间蒸发了,有可能他选中你还有这个原因也说不定?”
太宰治饶有兴趣的观察中原中也的反应,“你想啊,他那么惨,五条家本来就是御三家里面人数最少的,荒霸吐事件过后更是只剩下年仅一岁的他自己,咒术界还因此动荡了一阵子,就结果而言,五条悟失踪了,再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了咒灵那一方的人,和诅咒为伍了。”
他的眼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失明的吗?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来这个有点过界的问题。
太宰治声音忽然变得轻飘飘的,是他一贯用来引诱人的好听声线,在阴寒外面伪装上一层暖融融的真挚关切,发自内心的样子俨然是在暗示着“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
“称得上是家破人亡对吧?从天之骄子落到比擂钵街的野犬还不如,所以啊……”太宰治凝视着中原中也敛住了情绪的蓝眼睛,“他会挑中也大概也是想报复你吧?你想啊,把造成他人生悲剧的你从神坛拉下来,从高高在上的神变成匍匐在地的兽,篡改你的记忆与认知,利用完了你,最后再残忍的告诉你真相,你为了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毁灭了最爱的港黑,哇,这种程度的负面情绪,大概能让你变成更加可怕的诅咒吧?”
不,他不会。
中原中也想到了幻境中,被六岁的五条悟牢牢捏着不松手的棒冰棍。
或许是这短短的十几年一直都在失去,那个小鬼似乎对自己得到的,以及拥有的东西格外的看中。
只要他得到了,他不可能再亲手丢掉。
而且……
虽然那个幻境还未展开就被中原中也打断了,可他无端觉得,五条悟原本打算做的不是这个。
太宰治足足等了将近半分钟都没能从中原中也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所等待的东西,顿觉无趣的太宰治耸了耸肩,只能把原因归结为中也的大心脏。
中也每次都让人既失望又惊喜呢。
“过说回来,你不应该对他比我要了解吗?他居然没把自己的烙印打到你的脑子里,难道说蛞蝓的大脑因为结构不同,幸运的免疫掉了他的咒术?”
太宰治重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啊,都说了他刚开始潜入,你的救援就到了。”
中原中也这实话说得多少有点敷衍,他本来还想再问一些情报,这么配合的青花鱼可不多见。虽然不知道太宰打着什么主意,可五条悟的法子倒是让他对羂索的这个游戏又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不是羂索想这么复杂,而是这个游戏内容本身,就是达成游戏结果必不可少的一环?
比如他在游戏里做出的一切选择都会在游戏结束后和现实相互贴合,引发改变。
所以才是这三种主线任务吗?
堕落,背叛,以及活下去。
搞清楚了羂索的意图,现在又回到了原点。
假设五条悟知道这一切,那么五条悟会怎么做呢?
可惜暂时没时间给中原中也多想了,随着门外由远及近的传来一大一小两种脚步声,仍旧就任港黑首领的森鸥外带着爱丽丝赶到了。
真好啊。
中原中也低头听着森鸥外对局势的分析,在心里想。
这大概就是他曾经最喜欢的港黑的样子了。
“中也君还有别的建议吗?”
“没有了,一切都听首领的吩咐。”
中原中也揉着裹了一层绷带的手腕,太宰治已经在森先生的命令下把手铐解开了,目前正不开心的坐在远处的椅子上背对着他们,用拒绝的态度表示抗议。
“□□根本就不可能关得住中也啊,森先生果然是年纪大了吧?居然会犯这种低级失误。”太宰治踹了一脚病床的床脚,“不让我看着小矮子,搞不好今天晚上港黑就会被暴走失控的小矮子拆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