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謝謝你救我。」能活著終歸還是值得慶幸的,她只是不怕死,並不是一心求死,雖然執念復仇,卻也從來沒有要為宋雪陽和葉驚弦殉死的念頭。
他回以淡淡一笑:「不必謝,自此往後,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誰同意的!宋雪心差點跳起來。這人慣會在不動聲色間說些了不得的話,語調又平靜如常,最易引人上當。
她咳了一聲,換了個話題:「鐵面人劍術卓絕,聞所未聞,你是怎麼打敗他的?」
「我沒有打敗他,只是點了他的穴道。他和你交手許久,本就受了傷,體力不支,何況此人行為有些異常,似乎根本沒有看到除了你之外的人。」回想起當時鐵面人猙獰的眼神和僵直的動作,蕭逐夜不禁皺眉……其中,必有蹊蹺。
「我習劍十餘載,從來沒見過那樣詭異霸道的劍術。」宋雪心回想起那一段可怕的經歷,心有餘悸,「也許我該在承影山贏了北劍宗,好去劍淵裡查一查那些上古典籍。」
蕭逐夜停下抹藥的手,挑眉道:「贏?憑你現在這樣?」
本就是無心之言,因此她也不以為意,隨口道:「不是還有你嗎?」
「我只是醫生,不是神仙。」他低頭看著她血肉模糊的傷口,輕嘆道,「何況遇到你這樣的病人,我連醫生都不願意當。」
很難形容看到她渾身是血被鐵面人照頭一腳踩下時的心情,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從來沒有經歷過那一瞬——那一瞬,呼吸停頓,仿佛連心跳都要停止。
那一年蠱毒回噬之苦,刻骨難忘。不該這樣,他早就立過誓,終此一生都不再為任何人傷心,也不要再被任何人傷害。
他抿著唇不再說話,宋雪心卻笑起來,比起之前那個清雅溫潤得滴水不漏的傾城穀穀主,眼前這個會生氣、會懟人、會抱怨的蕭逐夜,突然可愛了許多。
他熟練地將最後一個傷口處理完,起身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可以站起來嗎?我們最好快些離開這裡,我身上沒有多餘的藥。」
她將手放進他的手心,他微微用勁將她拉起,可左腿的疼痛讓她忍不住一哆嗦,差點又摔下去。
蕭逐夜及時側過身子,用另一隻手摟住了她的肩膀,順手又將她肩頭滑落的外衫往上拉了拉。
宋雪心這才發現自己只穿了貼身小衣,肩膀和手臂都裸露在外,大部分部位都被仔細地清理包紮起來,連最輕微的擦傷都上了藥。轉眼看了看地上,自己那件衣服沾滿了鮮血和草泥,顯然是不能再穿了。
也只好如此了。她緊了緊身上的外衫,儘管她不算嬌小,但男子的衣服披在身上,還是顯得十分寬大。上好的衣料摩挲著她赤裸的肌膚,心裡那個讓她心煩氣躁的喧囂聲又再度響起來,比從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放肆地盤旋圍繞,不肯放過她。
傷痛和失血讓她的意志力變得薄弱,被他手掌摟住的地方異樣熾熱。她忍不住想起從前,那個替她治傷的白衣少年,面對她的惱羞成怒,曾經半戲謔半認真地說,我會負責的。彼時她雖羞怯,卻是真的歡喜。
而今,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性少女,她不光要為自己負責,還要替很多人負責。
這世上會關心她是不是歡喜的人都已經死了,以後也不會再有,忸怩羞怯之態,連她自己都厭惡。
伴著沙沙的腳步聲,蕭逐夜的聲音聽起來分外輕柔:「在想什麼?」
她一怔,急忙搖頭,正要說話,蕭逐夜卻接下去道:「是不是在想,此人竟如此渾蛋,衣服都脫了,居然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她不禁愕然,下意識道:「你是在替我治傷……」
「好理由。」他輕嘆,「所以只要是為了替你療傷,誰都可以是嗎?」
咦,難道不是?
摟住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緊,她抬頭看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這表情她近來也很熟悉了,他這是有情緒了。
可是,為什麼?憑什麼?
她試著緩和氣氛,開玩笑道:「莫非我應該說,只有你可以?」
他看著她,一言不發,目光沉靜。
不會吧……被她說對了?
她倏地站住,心裡那個糾纏不去的聲音再也按捺不住,有些話,她一定要說!
「蕭逐夜,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她的目光澄澈專注,沒有一絲調笑之意。
他迎著她的目光,摟住她的手慢慢地收了回來,揚眉道:「你說呢?」
她問得這麼認真,他就不能認真一點回答嗎?宋雪心不悅道:「若我明白,何必問你?」
蕭逐夜笑了笑,語氣溫柔又無奈:「我自認言行已然十分明顯,你卻還說不明白,非要逼著我承認,這是什麼道理?」
她聽得心驚肉跳,解釋道:「我只是……」
他打斷她,慢慢道:「是,我對你有意,見之不忘,思之若狂。宋宗主可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原本就是清冷又魅惑的聲音,而今切切低訴,宋雪心那沒說完的半句話頓時哽在喉中,蒼白的臉上慢慢泛起一絲紅暈。
這次她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只是皺眉問道:「你是當真的?」
他看著她,嘆道:「你要如何才能相信?」
她沒有再追問,輕輕吐出一口氣,從貼身小衣中取出一塊系在天青色絲絛上的白玉玦,指尖輕捻繩扣,慢慢舉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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