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言在失忆的状态下面对那些有关于自身疑点的证据,其实也并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幕后黑手,同样也不确定死亡后是否会迎接真正的死亡。
笔记中的内容虽然让对方想起了什麽,但想起的内容却没有对已经做出的决定产生任何影响。
固然花言的“才能”十分棘手,可哪怕对方没有在处刑中死去,在最后炸弹爆炸时也绝对会死,那种近乎将一切付之一炬的做法所造成的结果可不是概率事件。
因此对方在这之前吐露的话语,所做出的举动,全部都是自真心——最为纯粹的、宛如本能的,真心。
如同情感与理智的拉扯,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与付出维持在一个绝对的平衡。
——对方早已想好要这麽做,如果他没有展露出想将对方设入死局再独自毕业的想法,那最终对方是否会真的全心全意帮助他呢?
这个答案已经无法得知了,同样也已经不重要了。
费奥多尔收拢思绪,语气中裹挟着笑意,似揶揄般,“难怪您不希望我提前自杀出局呢,原来是早就想好要这麽做了吗?”
黑白熊让他们查找幕后黑手的环节迟早会开启,考虑到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只是一个假定身份,最后一定会展成不断开启查找幕后黑手的学级裁判、不断投票处刑,直到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相互怀疑自相残杀,最终留下的那一人在达成独自毕业的同时,也成为了害同学不断去死的幕后黑手。
从这方面考虑,花言的做法确实是最好的、也是最快的破局方法了。
——只要大家一次性都去死,学园也爆炸得连块完整的砖都不剩,场地没了人也没了,幕后黑手自然也没办法如黑白熊意筛选出来了。
听见这句话的花言默默把下巴埋进了加厚的白绒斗篷里,试图尽可能将自己藏起来。
他当时的最初想法真的只是想帮助费奥多尔推进计划……只不过可能稍微推的有点猛吧……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谁让他失忆了又面对了一堆疑似自己是幕后黑手的证据,费奥多尔还给自己设了死局,再加上光盘里疑似在座各位都是他敌人的视频。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幸运”力,把爆炸效果提升到比预想还要大数倍的规模,甚至出现了连锁爆炸反应,到处都是火光和硝烟,拉所有人同归于尽……也很正常吧……?
花言陡然沉默,想起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他仗着有可能大家都会死的豁达想法,在医务室和学级裁判上都说了些什麽啊?!
怎麽在该说谎的时候说真话,在该说真话的时候说谎啊?!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很忙,花言假装忙碌地在角落翻找出了一包红茶,试图转移话题,“要喝吗?”
费奥多尔看出了对方想要略过这个话题的想法,他拉开小圆桌边的椅子坐下,善解人意地点头,“麻烦您了。”
“没关系。”
只要别再提昨晚的事,别说泡杯红茶了,让花言干什麽都行。
“安妮的房间”里时间是静止的,因此无论是热水还是茶包都是最佳状态,潺潺水流氤氲着热气,不断冲刷过茶包,属于伯爵红茶的香气在这处空间蔓延。
费奥多尔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瓷制茶杯,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向圆桌另一侧的青年,后者如雪的长伴随着动作从身后滑落到身前,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一侧略有些红的耳尖。
“其实我很开心能够看见你不同的一面。”
“嗯?”花言沉浸在思绪中的注意力被抽离,他缓缓眨了眨眼睛,似不知道这种时候该作何反应。
对方轻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这意味着我又更加了解您了一些,毕竟不能一直只让您单方面了解我,相互了解才更公平,不是吗?花言?”
费奥多尔的语气轻缓又优雅,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自然而安抚,也像是在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在这之后……唔,考虑到您形迹有点神秘,我大概率没办法主动找到您,所以……花言,您还会主动来找我见面吗?”
“当然。”
花言毫不犹豫地给予了承诺,只要对方想,他就算挨家挨户去敲擂钵街居民的大门也会找到对方的。
只不过费奥多尔显然考虑得十分周到,用不着他去敲大门,对方从一旁的杂物盒中找出了一支钢笔与白纸,笔尖落在纸面写下了一串地址与联系方式。
费奥多尔将手中写有地址的纸递给了对方,似意有所指般说道:“虽然您想选用哪种方式都行,不过我希望您能尽量走正门,稍微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
这听起来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再翻阳台偷偷潜入了一样。
花言有点想辩驳自己不会再干那种事,但又想到这有点像f1ag,最终还是隐忍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