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帽子重新被盖上他的脑袋,陆时茗懒洋洋回答,“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两人斗得有来有回,抵达何方博家里时,大家也都醒来了,白衍把买来的包子发给大家,让何方博领他们到专门的茶室开始拍视频。
因为常年做茶叶生意,何方博家七楼是专门用来泡茶的茶室,给他们提供不少可操作的便利空间,等陆时茗收拾好上楼,大家就火急火燎开拍。
白衍在整个过程里尤为活跃,兴致勃勃地站在池尤梢旁边,拿着分镜稿指点江山。
“学长,先拍茶,对近景,要拍出那种一洩如注比巧克力还丝滑的美感。”
“拍他手,对,要找到那种骨感又整齐的美。”
“挪镜头挪镜头,从下到上,太帅啦!”
拍摄过程都很顺利,唯一不足的就是——
白衍从池尤梢背后探头,说:“陆哥,你别板着脸,稍微放松一下。”
陆时茗不满:“我一个做后期音频剪辑的,你不仅让我露脸还敢要求这麽多?”
尤其是看到池尤梢,还有他那些小组成员合不拢嘴间歇露出的门牙,本就阴沉的脸色又加深几分。
专注于自己的作业,白衍壮胆命令:“别说话,放松点,你一说话缺点全出来了,安安静静做观衆的哑巴新郎。”
要说‘哑巴新郎’这个称呼,最早是去年陆时茗配合闻篆拍校园宣传片出现的,镜头里一句台词都没有,吸引来一堆因他颜值来看的学弟学妹为他抱不平。
大家都在底下呼吁:为什麽给帅哥这麽多镜头,却不给帅哥来点台词!
然后一群好心人开始科普:
[给弟弟妹妹们介绍一下,这位帅哥可是戏剧影视学院的土特産——哑巴新郎]
[这位学长不能说话,因为他一说话你就想哭了]
[这位学长哪哪都好,就是不说话的时候最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听见这个称呼,所有人都绷不住大笑,偌大房间传出的哄闹尽数灌入陆时茗的耳朵。
感觉到被羞辱,青年手握茶碗用力捏紧,分开的唇瓣在撞见白衍认真专业的表情后闭上轻叹,忍气吞声继续照着他的要求去做。
接下来的时间,陆时茗异常配合,这部分拍摄任务完成的很快。
白衍和小组里其他两人坐下逐一确认每个视频是穿插链接得上,拍完没事做的池尤梢顺势坐到陆时茗那边悠哉喝茶。
池尤梢抿了一口:“还有需要补的内容吗?学弟。”
“不用啦,学长你拍得特别专业,角度也很好看。”收好相机,心满意足地坐下来喝茶。
“真是太感谢两位学长了,”何方博向他们俩致谢,并说,“下午开始摇青发酵,等到晚上会开始揉撚步骤,学长们可以回去多睡会,晚上大概会熬到很晚。”
“好。”
待何方博说完,其他人吃了个午饭又都跑回去睡回笼觉,只有白衍顶着外头的豔阳怎麽也睡不着,捧着相机反複检查上午拍的视频。
阵阵脚步伴随嬉闹越来越近,白衍好奇探头,发现是阿姨们带着斗笠和编篓要继续去山上采茶,白衍灵光一闪,想着是不是能拍几个阿姨采茶的镜头。
急匆匆跟过去商量:“阿姨,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去茶山啊,我想拍几个采茶的视频。”
“可以啊,”看他唇红齿白的软和模样,阿姨们忍不住怜爱,带上他的时候还给他拿了一顶斗笠,“山上晒,小朋友戴好来。”
“谢谢阿姨!”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白衍嘴甜道谢。
去茶山的路同旅游路线不一样,长久不运动连体测都只能勉强过关的人,一路勉强跟着步伐矫健的阿姨往偏僻陡峭的山上攀爬。
也只有在遇到这种需要体力的必要场合,白衍才会对他无所事事不爱锻炼的体质,深感抱歉。
所幸大家还特地为了照顾他,隔一段路就多停留休息会,否则白衍中途大约就会因为喘息困难眼前花白,然后找个坑把午饭全吐出来。
经过一道长而窄的痛苦爬坡,白衍总算跟随大部队抵达目的地,他本以为何方博家顶楼的视野就足以开阔。
可真正登上茶山,他方知感叹眼前令人惊豔的景色。
这儿漫山铺垫着绿意盎然的茶叶,茶叶种植分布也呈阶梯式向上,和云顶山四周绵延围绕的山体和矮草不同,这里更加空旷,地势也更高,使得映在天空中的云层辽阔非常。
身后负责采茶的阿姨们早已开始工作,动作娴熟地边采摘边和说笑聊家常。
不由自主被这幅和乐融融的场景吸引,白衍用心将这个画面记录下来。
中途何方博不见人还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你人在哪呢?”
白衍:“我在你家茶山拍采茶素材,我觉得这个很好,可以接进视频。”
“行,”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担忧,还有信号缺失断断续续的杂音,“那你自己注意别摔了,我们家这里夏天的雨可邪门,说下就下,早点回来。”
“不能吧,”擡头仰望还在软绵绵云朵后捉迷藏的圆日,白衍定心,“我到点就回去,放心。”
待素材拍够,閑暇的人就想在附近再散散心,这里的空气夹杂泥土和清新的茶香,闻起来叫人心旷神怡舍不得离开。
逛到时间差不多,正想下山离开,倏然云层变厚,天空如灰色的水泥墙压下来。
大粒雨珠在他惊讶仰头的片刻,砸得人额头疼,还有几粒準确无误滴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