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知晓纪淮舟让赵横说这些是在试探他,他还是踏入了对方陷阱。
霍少闻面带不虞,说出口的话也夹枪带棒的:“殿下这是不想让我来?”
“侯爷这可就冤枉我了,”
纪淮舟一眨不眨地盯着霍少闻,言笑晏晏,“侯爷来访,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会不愿你来?只是未曾提前做准备,怕怠慢了侯爷。”
霍少闻注视着眼前人的笑颜,一抹冷笑从眼底划过,他甩袖越过纪淮舟,径直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纪淮舟转身,跟在他身后缓步向前。
几句话的功夫暮色更深,纪淮舟刚跨过卧房门槛,旁边忽袭来一阵疾风。
灯灭了。
蓦然间,纪淮舟眼前一片漆黑。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纪淮舟向来不喜欢黑夜。
浓重的黑在视线中展开,无边无际,一丝光亮也没有,他仿佛跌入了无尽深渊里,被暗色淹没。
“吱呀——”
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每当处于黑暗中,纪淮舟的感官对外界感知就会更为敏锐。
身旁男人清浅的呼吸声打破寂静落在耳边,纪淮舟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分外柔软。
对方略高的体温隔着空气蔓延至身侧,驱散了初春寒意。
纪淮舟握着烛台的手紧了紧,道:“我去点灯。”
旁边伸出一只大掌拦住了他。
“殿下今日在做什么?”
纪淮舟也没瞒着霍少闻:“今日在制香。”
“殿下倒是好兴致。”
传入纪淮舟耳中的言语似乎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三皇子今日找了我,让我与他联手。”
纪淮舟猛地抬起头,满脸紧张:“侯爷答应他了吗?”
霍少闻不紧不慢开口:“待本侯考虑几日。”
纪淮舟在黑暗中摸索着拽住霍少闻衣袖,轻轻摇了摇,小心翼翼道:“侯爷可以拒绝他吗?”
霍少闻突然笑了。
紧接着,砸下一句:“凭什么?”
“纪淮舟,本侯不是非你不可。”
“不行!”
纪淮舟着急地抱住身前男人的腰,磕磕绊绊道,“我……我正在学习如何取悦侯爷,侯爷给我一次机会。”
说罢,他踮起脚尖,吻向霍少闻。
吻落在了霍少闻下巴处。
没等他下一步动作,身前人忽攥住他的手腕,纪淮舟被一股大力拽着踉跄往前。
手上烛台猛然坠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混乱之中,纪淮舟被黑漆木柜旁的椅子绊了一下,身形一晃,猝不及防地扑向身前人,前额磕在霍少闻坚实宽阔的后背,撞得他头晕眼花。
“嘶……”
纪淮舟揉了揉额头,小小地吸了一口冷气。
霍少闻脚步一顿,右手自纪淮舟手腕移到纪淮舟腰间,半揽着将他带上|床。
纪淮舟被困在霍少闻与雕花木床之中,后背抵着坚硬的床栏,身前是男人微沉的吐息声。
对方体温比方才更高了,灼热沿着两人紧挨着的大腿腾起而上。
纪淮舟脑子一片嗡鸣,紧紧抓住身下锦被,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自己几欲颤栗的身体。
轻轻唤道:“侯爷……”
尾音因颤抖而微微上扬,听起来似乎分外恐惧。
霍少闻目力过人,在昏暗夜间,他看见少年人的面孔愈发苍白。
不易察觉的轻颤如涟漪般一圈圈传来,霍少闻发出了愉悦的笑声,胸腔随之而震动。
强烈的震感流入纪淮舟身体,震得他手脚发麻。
纪淮舟注视着空茫茫的暗夜,缓缓闭上眼眸,倾身环住霍少闻的腰,将头埋在他颈间,轻轻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