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不反抗吗?”
苏忆倾唇瓣蠕动:“为什么?”
她本不想问,可看得出米梨想找个倾诉对象,诉说这份委屈。
而她刚好可以成为这个倾诉对象。
“还记得,联姻一事刚开始商讨时,我不过是在我爸面前说了一句‘我年龄还小,暂时不想结婚’,他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骂我不懂事,不懂得为家族着想。”
“其实我曾经反抗过,但我没有你刚烈,我被关在房里不能吃不能喝,最后我主动认输,因为实在是太饿了,我撑不住,也还不想死,做不到以死相逼……”
她开闸泄洪般说了许多,最后,眼泪沾湿了数张纸巾。
苏忆倾始终保持沉默,不知为何,心口涌起一阵钝痛,好似能亲身体会到米梨的痛苦。
她抬手抚上胸口,竟觉得难过。
可这份难过,不是为了米梨而生,而是为了自己。
因何,她也不清楚。
待米梨情绪逐渐平静,她唤来服务员,点了份甜品推至她跟前:“婚姻自由和家人,无论你选择哪一方都没有错,你只是不想看到家人对你感到失望,所以选择委屈自己以求达成阖家和睦的目的。”
米梨看着眼前的甜点,拿起叉子轻轻捣鼓一番:“说到底,除了委曲求全这一种方法,我还能怎么办,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太久了,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人诉说,还好今日有你,我现在好多了,也差不多该释怀了。”
苏忆倾朝她轻轻弯唇,算不上由心的笑。
她深知,米梨只是向家人妥协了,嘴上说着该释怀,实则一生也无法真正释怀。
她暗暗吐息,静静看着米梨吃完那份甜点。
从咖啡店出来,时间还早。
苏忆倾受米梨邀请前往她家。
在这里,她见到了米梨的父母。
二人皆是肃威的神情,不苟言笑,即便是闲谈也是正身正坐,一言一行拘泥保守,连说话的语速都不快不缓,拿捏得恰到好处。
敞亮的大厅里,因二人的存在,平白添了几分凝重,好似空气在他们周边也无法顺畅流通。
苏忆倾下意识提气收腹,矜持的朝他们问好。
米建滨面不改色的打量她:“你是?”
米梨代为回复:“她就是苏家的女儿,苏忆倾。”
米建滨睨了眼女儿,明明音调未变,可苏忆倾却能感觉到他的语气在下沉:“我是在问她。”
米梨抿唇,噤声。
“原来是老苏的女儿,上次见面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看来,变化倒是很大。”
苏忆倾笑不露齿,心里直打鼓。
总算知道米梨为什么无法反抗家里的安排,面前的二位长辈气场实在太强,单是同米叔叔简单说上一句话,腿便开始发颤。
“听说你答应做小梨的伴娘了?”比起米建滨,他的夫人古惠琼虽没他那般肃穆,却也气度非凡。
“是。”
“挺好,你们二人从前交情便深,你能做她的伴娘,她也能稍稍宽心。”古惠琼朝她招手,“你们二人若无其他紧要事,就先过来坐坐。”
苏忆倾和米梨对视,不约而同地坐过去。
主要是古惠琼的语气不像是征求,而像是命令。
坐下后,苏忆倾双手搭在大腿上,坐姿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