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解释的口吻带着一种“无须太在意他们”“吃完之后就会离开”的自然而然,但富江怎麽也做不到无视那两个大活人。
他甚至感到了一丝的紧张。
怎麽说呢……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家人(奇:==),还是以令人等待许久、自己和伊尔迷躲在主控室“做坏事”的情况下。只要一想想,不自在的感觉就像蚂蚁般爬上脊梁,令他有点想逃开,但同时又怕留下不好的坏印象。
他如坐针毡,下意识想安排红皇后来布置菜。但卫兵却说陛下不在酒楼。尽管奇怪对方为什麽要在营业高峰期离开,但此刻富江注意力都在那一老一少上,便放弃纠结这件事,转而让卫兵去布了菜。
等待期间,富江与那位长相如外星人的曾曾祖父问了好,他自身不太擅长主动聊天,但为了驱散心口拧成团一般的纠结,他开始尝试着与那位叫柯特的漂亮少年聊天。
对方回答时的姿态明显透露出一丝生硬的紧张与不适,感觉这种情绪产生的源头不太像来自于自己,他观察了一下,似乎是冲着伊尔迷。
嗯……这就是身为姐姐的威严吗?
从柯特的声在线听不出男女性别之分,对方一板一眼回应自己时,声线如清风般飘忽,感觉上很乖,但同时也很冷淡。
有种伊尔迷不在这里,对方就会很难相处的错觉。
看得出对方与自己聊天时,不时偷瞥着伊尔迷的不自然,所以富江单方面放弃了聊天,向一边站岗的卫兵催促菜品。
远处的幕布,今日的拍卖品已进入了尾声,紧随而来的新闻报道称:抢夺拍卖品的盗贼团夥已全部剿灭。
富江从新闻中听到了揍敌客的姓氏。
“揍敌客还真强啊……”
他感慨了一句,就见对面的漂亮男孩飞快的瞥了伊尔迷一眼。伊尔迷表现依旧镇定自若,【他】甚至向柯特投去疑惑的一眼。
这一眼,男孩抖了一下,平静的转过头。
“你吓唬他了?”富江对这样的迷之交互感到疑惑。
“嗯?怎麽可能。”
伊尔迷回答的轻描淡写。富江确实没看出女友用什麽方法吓到了弟弟,看她不承认,便也不再打听。
精致的菜肴终于一道一道呈上桌面,看那一家子的用餐礼仪真是赏心悦目,尤其注视柯特如猫一般上挑的眼尾,他甚至生出望见伊尔迷小时候用餐时的乖巧模样。
虽然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伊尔迷孩童时代的模样在他的脑海已有了大体的勾勒。
直到餐后柯特及那位曾曾祖父离开,富江才从梦游般的状态抽离。
伊尔迷没有走。
富江望着对方,又想到主控室那场令人脸红耳赤的画面。
“……你不走吗?”
望着家人离去的伊尔迷闻言垂头看他,返问道:“所以你希望我离开吗?”
这种时刻该说希望吗?
不,其实私心里是不希望的。
误会解除后,三天时间积攒的焦虑及担忧等负面情感在此刻全部转换成浓郁的、甜蜜的、期待的、迫不及待的想要靠近、更近、更加近一点的隐忍情绪。
但这样浓厚到快要溢出的情况,如果面临失控,他们今晚势必会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但富江并不确定一夜疯狂之后,自己对于对方那种浓烈如岩浆、又宛若沉溺在深海的窒息又炽热情感,还能留下多少,是否会变质,是否又会产生其他未知的情愫。
他彷徨惆怅,直到伊尔迷驱车载着他离开,患得患失、忽上忽下的情绪都没放过他。
然后,伊尔迷将车子开到了海上大桥。
“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对方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就那样无视来往的车辆,径直打开驾驶室的车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