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有意遮掩,也藏不住骨子里的清贵。
段崇明虽未和她讨论过家事,她也不难看成少年的出身不错。
但和今天那人相比,厚重的底蕴却又相差甚远,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陈姝含不免有些担心,段崇明是不是招惹上了什么人。
“害,你就是瞎操心。”丈夫和她聊着天,手上动作也没闲着,不一会儿就把东西全收进了厨房。
他擦了擦手,把围裙带上:“你看得出大富大贵,难不成就看不见人好人坏了?”
陈姝含一言不地坐下,没从他的安慰中得到几分宽慰。
小段今天忙前忙后,又是烫碗烫筷子又是用公筷给人夹菜。
那所谓的朋友倒是一副被服侍惯了的样子,在她明里暗里的视线扫过下,没有分毫坐立不安的表现。
她不好把情侣两字安在他们身上,搜肠刮肚,最后扯出个奴颜婢膝,却又觉得怎么安怎么不对。
县城的夜空黑得亮,繁星点点缀在空中,空气凌冽清爽。
路灯昏暗,偶有几声狗吠,荡漾着无边的宁静和谐。
他们从县城里开车过来,把车停到了稍远的路边,这会儿从陈老师家出来便权当消食了。
顾惊山插兜走在后边,开口打断了这片静谧:“你做这个多久了。”
段崇明挑了下眉,莫名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去年年初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边说,边把脚边的石头踢开。石子咕噜咕噜滚动到前面,又被他几步追上再踢飞。
“坞里只有小学,这边的人普遍觉得小学上完就够了,读得走的就再去市里读个初中,读不走的就出门打工,补贴家用。”
“但市里的初中贵,一般人都读不起,早些年能读出名头的人没几个,也就这些年坞里才好起来的。”
顾惊山注视着先自己一步的身影,从这闲散的语调里听出了几分淡淡的惆怅。
“这里的人自掏腰包买了水泥和砖,到处请老师回来教书。一穷二白的地方工资少的可怜不说,还看不到出路,没一个老师愿意留下来。”
“陈老师是第一个,也是她牵头搭建起了现在的老师班子。”
段崇明还从没跟谁聊过这些琐事,他爹一天忙得不可开交,闲下来以后父子俩也很少聊这些琐事,尽挑有趣的话讲。
至于许南禾,段崇明也就零星地讲过一些。
从未说于人和人这样细致地讲过。
冷风中没有蝉鸣也没有蛙叫,只有一些往事在缓缓讲述。
“机缘巧合下,我了解到这边的情况,捐了几次款,时不时来一趟,给他们送点物资。”
他说得简单,三言两语带过自己做的事,像是觉得这些东西无足轻重,远没有陈姝含的故事听来有趣。
顾惊山眸子微挑,对陈姝含反哺家乡的故事不感兴趣,转口道:“没记错的话,江城最大的慈善机构隶属于四海集团,这些年建了不少希望小学。”
“啊,对。”段崇明若无其事道:“我爸是个包工头,早些年做过四海集团的工程,零星认识几个人,让我摸到了渠道,在里边当个外围员工。”
包工头。
顾惊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眸光一沉。这对父子,当真不一般。
“看来你父亲承包的工程利润还算不错。”
不然怎么拿的出钱去做包养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