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归,留这样一个拥军在外、功高震主的皇帝在外,不是什么好事。
此次夏侯允恒把夏侯鹜光召回来,也许只是兄弟间许久未见,想要叙叙旧,但更大的可能性是,有夏侯鹜光这个拿着兵权的皇帝酣睡在侧,他心里不安,所以找了个由头,把夏侯鹜光叫了回来,准备削了夏侯鹜光的兵权。
夏侯鹜光并不贪恋兵权皇权,在他的心里,只要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好,但要是夏侯允恒削了他的兵权,还想要他的妻儿孩子的命,斩草除根的话,夏侯鹜光也不会坐以待毙。
思及此,夏侯鹜光低下头,吻了吻焦躁的妻子和状况外、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儿子的脸蛋,低声安抚道:“放心。”
他一字一句道:“兰儿,我虽然向往自由,但事关你和儿子的性命,我不会退让,亦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的。”
谢筠兰:“。。。。。。。。”他定定地看了一眼夏侯鹜光,眼眶微湿:“夫君,我相信你。”
夏侯鹜光见状笑了笑,又低下头,单独吻了吻谢筠兰的脸颊,惹来夏侯松云不满意的哼哼唧唧。
“父亲偏心!”夏侯松云皱起小团子似的脸庞,抱着手臂,嘴巴撅的能挂油瓶:“父亲只亲娘亲,不亲我了!”
“回来再亲你。”夏侯鹜光大手揉了揉夏侯松云的脑袋,低声道:“父亲不在,你要保护好娘亲,知道吗?”
“嗯!”听到夏侯鹜光郑重的语气,夏侯松云收了脸上的不满,用力捏紧了胖乎乎的拳头。
他爪子捏起来,像是个馒头般,圆润黝黑的眼睛里写着坚定,说话时的语气都像极了夏侯鹜光,一字一句道:“爹爹放心,我一定一定会保护好娘亲的!”
“真乖。”夏侯鹜光指尖勾了勾夏侯松云的下巴,像是逗猫崽似的,嘴角漾起一抹笑。
他余光又看向眉头紧锁的谢筠兰,又再度吻了吻他的唇。
当着孩子的面,这个吻蜻蜓点水,没有缠绵的情欲,只有温柔的安抚。
片刻后,两人才缓缓分开。
看着谢筠兰带着湿意的眉眼,夏侯鹜光轻叹一声,不忍再看,最终还是狠下了心肠,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就在他刚跨上马,准备调转马头,朝皇宫而去时,谢筠兰却意料之外地忽然追了出来。
他抱着夏侯松云,脚步踉踉跄跄的,出来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好悬被小侍扶住了,才能站稳。
夏侯鹜光见状,心中一紧,差点就想下马了,语气也不免急躁了起来:“你出来干什么!”
谢筠兰在小侍的搀扶下,立足脚跟,随即缓缓抬起头,看向夏侯鹜光。
两个人视线相接的瞬间,夏侯鹜光听见谢筠兰说:“我等你。”
夏侯鹜光:“。。。。。。。。。。。”他微微一怔。
谢筠兰只有这短短三个字,其余没有再多说。
但夏侯鹜光却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他看着谢筠兰的眉眼,忽然想到,谢筠兰的一生,似乎都是在等待着他。
在不知晓夏侯鹜光的真实身份之前,谢筠亭一直将夏侯鹜光当做自己的恩人,等待着报答的机会;在遇到夏侯鹜光之后,又在京城守望着远在边疆的他;待到成亲时,又想今天这样,痴痴地在家中,等他打完仗,等他从皇宫中回来。
谢筠兰一生的欢乐喜悲都尽数牵系在了夏侯鹜光的身上。
他看似自由,但这一生却如同飘荡的风筝,命运牢牢攥在了夏侯鹜光的掌心里,夏侯鹜光在哪,他就飘到哪。
而夏侯鹜光看似被牢牢禁锢着,但身体却是自由的,行走如风,不留痕迹。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一刻,夏侯鹜光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以为他是悲惨的,被遗弃的,无助的,却没想到,他实际上是被深爱的,被思念的。
是谢筠兰和夏侯松月的出现,弥补了他对家庭的幻想和在爱里的缺失。
谢筠兰是风筝,那他是风筝线。
夫妻。。。。。。。。本就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