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了那观音娘子大病忽愈性情大改,再讲那宋书生三天没挨打疑神疑鬼,原来是活人执念深重,死者徘徊不去,最后蓦然回魂,得以生死相守。
还不忘提一句叶宫主成人之美,一道剑气保了那娘子尸身不腐。
此等善行,已经可以与他的好仇人相媲美。
只是,仍是十天大限,仍是生死异路。
夏大师听得入神,到最后,竟然怔怔地看着前方,抚摸着袖口的刺绣,不知想起什么。
微生弦听着听着笑意也渐散了,变为感伤之色。
“死者可以生,真是情之所至,我辈不能及也。”他叹道。
离渊剔去鱼刺的动作顿了顿。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什么淫词艳曲,分明人人都听过。
鱼肉吃完了,新的鱼肉还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叶灼抬头。
“那四个符咒我画给你。”他对微生弦道。
“不必。”微生弦抬手描画几下,灵气转瞬成符,“是不是如此?”
“你的更好些。”叶灼道。
“三脚猫的功夫,来苍山装神弄鬼。”微生弦唇畔笑意渐冷,“若是画得再好些,埋下去我就知道了,倒还成就不了这段人鬼情缘。”
风姜:“所以这符到底是何物?就为了在苍山脚下引出鬼魅之事?背后有何用意?”
“破符几张,顺水推舟而已。鬼魅之事迟早会出。”
“哦?”
“人死就该魂消,又怎会有机会羁留天地间,听见生人呼喊?无非是阳气浅,阴气重,有了容身之处。”微生弦深深凝视着红汤水面,道,“毕竟鬼界人界近日已在交汇,我说世上有事,就是此事。”
“……?”
看着微生弦严肃神情,又听见这种石破惊天的话语,风姜筷子中间的鱼骨轻轻掉在了桌上。
而微生弦出手,伸筷在锅中准确夹起一条鱼兄。
鱼兄落碟为安,微生宫主脸上严肃神色霎时散去,变为春风般笑意。
转向风姜,微笑道:“界域相逢,大道相碾,其中有通天机缘,更有通天恐怖。今天见到的还只是活鬼,再过十天半月,说不定就能和厉鬼打个照面了。阿姜,你期待不期待?”
“不期待。”
“——那你说你这元婴修为,是不是该提一提?”
夏大师也笑呵呵摸了摸风姜的头,比了个向上的手势,似在鼓励。
“……”
“好了,快点吃。吃完要开门迎客了。”微生弦道。
叶灼:“何客?”
“当然是心怀鬼胎,不之客。”
叶灼很想告诉微生弦,你最近说话,已经越来越像什么都没说。
但碟中已经出现了新的鱼肉,他也就不再搭理微生弦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