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一匹银缎子铺在陈安云的床榻前。
他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站在床边的身影——琉璃已经这样静立了半个时辰。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沉水香的气息。
陈安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流连,甚至能想象她此刻微微发颤的睫毛。
当一缕发丝垂落在他手背上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手指的颤动。
"师尊。。。"琉璃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陈安云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几百年未闻的字眼从她唇间溢出,带着某种令人心碎的柔软。
他感觉到床榻微微下陷——她似乎想要坐下,却又在最后一刻收回了动作。
最终,那道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确定脚步声彻底消失,陈安云才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
枕边残留的沉水香里,混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血腥气。
翌日下午,陈安云提着药箱从城南回来。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烫,几个光着脚丫的孩童追逐着跑过,脚底板拍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街边茶肆的布幌子无精打采地垂着,偶尔被一阵穿堂风掀起,露出褪了色的"福"字。
卖糖人的老张头靠在墙根打盹,草靶子上插着的糖凤凰已经有些融化,金黄的糖浆顺着竹签缓缓往下淌。
隔壁布庄的老板娘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赶着停在绸缎上的苍蝇。
"豆腐~新鲜的豆腐~"
挑着担子的小贩拖着长音从街角转来,扁担吱呀吱呀地响着。
两个挽着菜篮的妇人停在道旁讨价还价,篮子里新摘的青菜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醉仙楼二楼支起的窗户里飘出缕缕琴音,混着酒客们忽高忽低的谈笑。
楼下卖唱的小姑娘抱着月琴,软软地唱着新学的时兴小调,面前的粗瓷碗里躺着几枚铜钱。
他的心中莫名觉得宁静,这也是他一直喜爱待在城市里的原因。
街角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大佬!
"
沈明棠拎着大包小包站在绸缎庄门口,身后跟着抱着布匹的翠浓。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襦裙,发间只簪了支素银钗,看起来比在苏家时鲜活许多。
"看来苏家待你不错。
"陈安云扫过她手中精致的锦,打趣道。
"托您的福!
"沈明棠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自从上次从医馆回去,我忽然想通了——反正您说了会解决,我何必战战兢兢?结果那对母子反倒对我放松了警惕。
"她狡黠地眨眨眼,"这不,连出门采买胭脂水粉都不派人跟着了。
"
"你就不怕我忽悠你?"陈安云忍不住打趣,这个妹子实在是太跳脱了。
这要放在地球上,还能常常见到。
但放在修仙界,还真是黑夜里的一道光……这么显眼。
"那大佬你会忽悠我吗?"沈明棠眨着眼睛。
"不会。
"陈安云叹了口气。
他给沈明棠的那个符咒可是系统出品的好东西,不过要等到具体发挥功效,好需要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