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用嘴道歉的话,那我也只能嘴上原谅了。”
江流早自己拉凳子坐下了,他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摸出两个黄瓜,还顺手递给二伯一根。
这对话听得裴安宁是心惊胆战。
江流怎么一会乖巧一会锋利的呢?
江旧岁的脸上只有和善,他在面对除江欣以外任何人的时候,都永远保持着这个表情。
“当然不只有嘴上道歉,你开价吧。”
“二伯,我想听听你和我爸的事。”
江流强行打乱了节奏。
谈话也是一门学问。
江旧岁擅长以势压人,除了他本人的身份和日积月累的经历所造就的个人气质外,他会主动占据道义上的制高点,迫使对方不停的对他的内容做出回应。
用“主动认错,争取原谅”
看似把态度压的低,但却封死了对方继续凭借“被害者”
身份胡闹发泄情绪的口子。
把对话内容框在了“讨价还价”
的范畴内。
而江流则是因为过去频繁和人进行精神层面的交流,所以会尽可能先让对方说话,从里面寻找破绽和缺口再想办法做出扰乱。
一种较为基础的攻心。
而对于江旧岁这种没有破绽的人来说,江流只能从场外寻找破绽。
比如江旧岁的心魔,江新年。
“年轻人怎么对陈年旧事感兴趣?”
“我爸告诉我的,他说如果你二伯欺负人,你就提一提当年。”
其实他爸根本没说这话,这都江流瞎编的。
他今天面对二伯的目标,本来就是在不拿出证据的情况下,让对方倾向于相信他手里有证据。
青叔说过要“三分真、七分假”
。
因为自己和二伯之间的信息差过于悬殊,对于江家和他二伯本人,他一无所知。
所以必须相信青叔,也只能相信青叔。
江流知道靠假U盘搞花样,可能会让江旧岁起疑。
毕竟做多错多。
他就是要他起疑。
因为他是在空手套白狼,所以场面和对话越乱七八糟越好。
这是现在的他唯一能做到的。
所以开价这种事就不能聊,越聊越露怯。
别人能从你开出的价码里判断证据的价值和存在与否。
反倒是把谈话往偏了带才是最好的。
青叔说的其实很明白了,江流最好的结局就是争取个机会。
其他的想都别想。
江旧岁听到江流拿老三压人,眯眼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目光里流露出了一些追忆。
像是在回忆当年。
可他嘴里说出的话却是:
“江流,你在诈我。”
震耳欲聋的话让裴安宁大惊失色,她在努力的跟随场上的节奏,但还是被这话吓了一大跳。
作为少有的几个知情人。
如果江流手里真的没有证据的话,他可能连坐在这里谈话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