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妄川闭了一下眼睛,就在他下令撤退的时候,一艘通体漆黑形似快艇的船从洋人主舰上分离出来,像是一艘能在海面疾驰的利剑一样迅向阎妄川所在舰船冲了过来,殷怀安注意到这一刻的时候满脸苍白,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轰——”
惊人的火光冲天而起:
“王爷!”
那快艇载着炮弹自爆,波及整个主舰,那道银色的身影缓缓倒了下去。
”阎妄川。。。”
殷怀安看着那团火光疯了一样冲下了瞭望台,腿都软的站不起来,他疯狂的喊着:
“备船,备船。。。”
阎妄川身上的铠甲都被炸的破碎,血从身上各处涌了出来,耳边嗡鸣地听不清任何声音,身上只剩下了疼,水在往主舰上漫,只是被血模糊的目光望向了瞭望塔,最后一战了,他不能死,有人在等他回去呢。
双方主舰都被击中,两边都乱成了一团,曹礼远远看着主舰过不去,急得一团火都冲洋人的残部了出去。
王铁蛋红了眼睛冲到船上背起阎妄川跳到了一艘救命用的小船上,手中黏糊糊的,他知道那是阎妄川的血。
殷怀安不顾交战的炮火冲了过去,再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破碎的像是散花的布娃娃,浑身都是血,他甚至不敢伸手碰他一下,声音都走了调儿:
“阎妄川。。。”
大滴大滴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滚滚而下,不知道是惊是怕,天快亮了,乌云也快散了,眼看着他们就要能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了啊。
第一道曙光落在了海面上,阎妄川被送回了营帐,殷怀安的身上都是他的血,人在回来的时候短暂清醒了一下,只是握着殷怀安的手什么都说不出来,殷怀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他最放心不下什么:
“阎妄川,你给我撑住了。”
那之后军医一直在主帐里面,而殷怀安走出了大帐。
他安抚了大将,封锁了阎妄川重伤的消息。
这一日的清晨,瞭望塔上炮火全开,殷怀安传令王铁蛋率部围攻洋人残部,他爬上了瞭望台将所有弹药换成了磷弹,所有昨夜围攻过阎妄川的舰船尽数被屠戮殆尽。
海面上全都是舰艇的残肢碎片,昨天试图救下主舰的舰群,在磷弹下化作了飞灰。
这场旷日持久的侵略战的主力尽数被消灭。
看着那一座座的焦炭,殷怀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太阳大的他有些恍惚的往营帐走,营帐中有血水被端出来,这一幕宛如又回到了那一夜在王府,阎妄川这是又难产了,殷怀安竟然忽然笑了出来,只是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吓的王铁蛋以为他要疯了:
“殷大人,军医说有宫里的药材,都是好药,王爷,王爷不会有事儿的,您可别。。。”
别这么吓人了。
漳州战事结束,收尾的工作殷怀安一概不问,阎妄川三天都没有醒来,殷怀安每天就窝在营帐中的榻上,抱着膝盖,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盯着那个浑身都被包住的人,嘴里喃喃的絮叨:
“我们打赢了,你怎么还不醒啊。”
“你再这样我真要害怕了。”
“阎妄川,会醒醒。”
军医进来看着他的样子都怕。
曹礼代阎妄川给朝廷上了折子,没有废话,字少事儿大,洋人主力尽数被歼,焰亲王以身诱敌被炸,重伤不醒,殷大人每天守在床前精神崩溃。
李赢立刻派了太医院大半的太医带了宫中各种珍贵的药材火南下。
三天后阎妄川转醒,殷怀安带兵围了帅帐,谁都不允许放进来,同时上书朝廷,请陛下另派主将。
榻上的人气息微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是眼睛一直寻找那道最惦念的身影,就见一只红了眼睛的兔子抱在膝盖在床上紧紧盯着他。
他费力扯了一下嘴角,微微抬起手臂一寸就是一阵钻心的疼,殷怀安死死盯着他,眼泪止不住打转:
“洋人主力被打散了,帅帐我围了,后面一切你都不许管了。”
阎妄川眨了眨眼睛,他不敢再管,这场战役到了如今也无需他再管了,而且,他舍不得兔子再掉一滴眼泪。
二月中旬,南境军暂由曹礼统帅开始大面积向南推进防线。
二月底,东南半岛收复。
三月初,殷怀安暂请辞工部侍郎一职,带重伤的焰亲王到苏州休养。
李赢驳回了请辞的折子,下旨焰亲王伤愈之前殷怀安可随同在江南休养。
三月底,洋人正式递交祈和诏书。
历时四年六个月的侵略战争,正式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