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段冽好不容易陷入睡眠。迷迷糊糊之际,一只长着漂亮犄角的雪鹿突然闯出来。
它偎依在他床榻边,用那又嗲又绵软的腔调说:“殿下,让我喜欢你,好不好嘛!我很喜欢你的,你看,我从长安一路走啊走,走到忻州,那么辛苦,那么艰险,还差点被别的猎人捉住。虽然我可能会在路上就死掉,但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你就是我的光,因为我就是想见你一面呀!殿下你看到了吗?见到你的瞬间,我的眼睛里有星星呢!”
屁的光,屁的星星。
段冽窝火得不行。
装什么无辜呢!
就你怀里揣的毒粉毒针,都能灭一个土匪团了。
还喜欢他?呵!这就喜欢了!
真当他段冽好糊弄不成!几个月前,不还眼巴巴儿的喜欢着端王段璧呢!
他也是你的光,你的星星?
深更半夜,段冽又被烦得醒过来。
他披着衣袍,一脚踹开驿站房门。
丹卿就住在段冽隔壁。
许是白日“用情至深”,肃王殿下连着踹了两次门,都没把他吵醒。
宽大床榻上,丹卿拥着厚实被褥,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
冬夜,孤月。
段冽站在长廊,阴森森盯着丹卿房门。
他真想冲进去杀了他。
可是——
不知想到什么,段冽眼瞳沁出淡淡一抹红。
他勾起唇角,笑容艳丽又诡谲,同时也充满嗜血的危险。
这只状似柔弱的雪鹿,究竟是真的爱上了猎人。还是企图以猎物的方式出现,行诱杀猎人之实?
不急!慢慢来,反正总会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第17章
“殿下您是说,楚公子是……那边派来的奸细?”
用手指比了个“二”,林行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楚公子他,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细作啊!”
段冽正在饮茶,闻言将茶盏轻掷桌面,眼皮轻掀道:“难道细作都把‘我是细作’这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然后供你观赏、供你察觉?”
林行:……
很明显,这位殿下正处于气儿不大顺的状态。
林行同段冽相处多年,对他脾性了若指掌。
肃王心情不善时,倒不怎么可怕,就爱阴阳怪气讽刺人。生得那么漂漂亮亮一张嘴,数落起人来,真是又刻薄又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