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冽瞅着林行鬼鬼祟祟的背影,状似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唇,在他背后道:“林行,你这些年瞒着本王在背地里做的事儿,不少吧?”
林行脊背陡然僵住。
不愧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烈狱阎王!
林行哪能不明白这位爷的暗示,倘若他今儿个敢给楚公子送送饭、送送温暖什么的,估计就……
经过丹卿房门前时,林行愧疚地望了眼。
楚公子啊楚公子,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还不如去喜欢那位装模作样的端王呢!
这一整天,丹卿睡了醒,醒了睡,终是挨不住腹部饥饿。
委屈什么,都不该委屈自己的胃才是。
丹卿匆匆起床,套上棉袍。
出门时,他望了眼挂在木架上的雪白围脖,终究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昏袭来,整条街笼罩在淡淡的灰暗里。
丹卿先去对面酒楼用餐,待吃饱喝足,丹卿孤身站在街道,颇为怨念地扫了眼驿站。
他可一点儿都不想看见段冽那张脸。
遂转身,向忻州夜晚最热闹的甜水街走去。
忻州虽不比长安城热闹,却也有属于它自己的独特。
盏盏花灯倒映在水面,漾开璀璨旖旎的光,一时竟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在天上,还是在人世间。
丹卿左手拿着烤肉串,右手握着糖人儿,他靠在河岸雕花石栏上,望向充满烟火气息的凡尘。
真美啊!
丹卿几乎看得痴迷。
他惯性地咬着烤肉,衣摆忽然被扯了扯。
低眉,便看见个漂漂亮亮的女娃儿。
她梳着可爱双髻,刘海略凌乱,一双杏眸盈满泪意。
“哥哥,”她吃力地仰头,小手摇晃丹卿衣摆,哭腔道,“方才人多,我跟爹爹娘亲走丢了,呜呜呜,哥哥,你能不能帮、帮帮我啊!”
她抽噎得厉害,肩膀一颤一颤的,真招人疼。
丹卿心都化了。
他把没吃的烤肉糖人儿通通塞给小女孩,笨拙地哄:“别哭别哭,我带你去找爹娘。”
路上,丹卿很仔细地询问情况。
小姑娘啃着糖人儿,不哭了,问什么答什么。
许是年幼,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譬如前头刚说爹爹穿褐衫,娘亲穿蓝裙。再问,便是爹爹穿蓝衫,娘亲穿褐裙了。
丹卿只当小女孩受惊过度,语无伦次。
直至他们走进一条阴暗逼仄的胡同,丹卿始终清澈的眸,终于覆上淡淡暗色。
“你确定这里是你和爹娘走丢的地方?”
小女孩歪着脑袋,那双笑盈盈的眼,天真又烂漫:“是的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