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立这话让柴宴清都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问下去:“都传遍了?”
“都传遍了。”
杜立声音压得更低:“这人呢,死了总想把最喜欢的东西也带下去。
他来找大郎君,也不奇怪!”
杜立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大郎君没少祭拜冯三郎。
冯三郎指指不定就是这么招过来的!”
柴宴清刚露出了点微微的疑惑来,杜立就自发自觉说下去:“大郎君虽然没去冯家祭拜,但自己没少在家里给冯三郎烧东西。
每次烧,嘴里还嘀咕什么,对不住他,我错了……”
祝宁看着杜立那副不赞同的样子,很想问问他到底是谁的人——怎么吃瓜吃得这样真情实意。
就差“啧啧”
两声了。
柴宴清颔首,随后又问了娟儿。
娟儿是褚大娘子的贴身婢女,这回也是吓得不轻,一进来,就立刻主动说了:“我当时在门外,我也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大娘子是过来找大郎君说祭拜冯三郎的事情的。”
“自从知道大郎君私底下祭拜冯三郎,大娘子就坐不住,恼得厉害,一听大郎君在这里喝闷酒,就忍不住跑过来了。
我劝了也没用。”
“大娘子一进去就把门关上了,但也没关严实,只是我们看不到里头。”
“她进去后,就质问大郎君到底想什么。
还骂……冯三郎。
说冯三郎就是该死。
结果刚骂完了,大娘子就在里头尖叫起来,说有鬼。”
“杜立连忙想进去,可门却自己关上了!
怎么都推不开!
最后杜立都打算撞了,也不知怎么的,才一下推开。”
“我站在门口,刚好看到大郎君从窗户那儿跳下去,大娘子已经昏在地上了。
屋里还有个又红又白的人影一下晃过去——”
娟儿眼底的恐惧更加明显了:“我知道,那是冯三郎!
听说冯三郎死的时候穿着寝衣,血都流干了!”
“冯三郎就是听见大娘子骂他了,所以来报复来了!”
娟儿情绪很激动,以至于祝宁不得不出声安抚她一句:“放心,现在是大白天,还有大理寺的人在,就是冯三郎再厉害,也不敢露面!”
有这句肯定的话,娟儿稍微好了些,但依旧忧心忡忡:“你们说,他晚上还会不会来找大娘子啊?大娘子……他一定会回来报复的!”
柴宴清立刻追问:“大娘子做了什么?”
娟儿迟疑了一下,闭上了嘴。
祝宁循循善诱:“你现在不说,万一大娘子真出事了怎么办?你也是为了大娘子好。”
娟儿被说得动心了,然后她小声开了口:“大娘子做过厌胜术,诅咒冯三郎来着。
冯三郎死之前,大娘子还扎过他的八字小人。”
“你们说,冯三郎是不是被咒死的?”
娟儿说着这个话,直接打了个哆嗦,眼底全是惊恐——
祝宁估摸着,娟儿也没少跟着一起骂,一起扎。
但这个时候就不必戳穿了。
柴宴清也并未多说这个,只问当时的情景:“那你们发现大郎君落水,之后发生了什么?”
娟儿回想了一下:“大郎君落水后,我和杜立就大喊起来,然后也顾不上大娘子了,就跑出去看,想着拉大郎君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