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态度诚恳,杨太医板着的脸松了些:“魏丞相也醒过来了,只是尚在发热,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看命了。”
俞书礼有些愧疚,抿了抿唇:“他……”
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我去看看他。”
俞华信一把按住他,心肝儿肉地哄他回去:“爹帮你去瞧瞧,你安心养养,别急着走动,过会儿还要喝药呢。”
俞书礼有些无奈:“爹,我只是落水,又没病。”
他还想往外走,被杨太医劝住:“现在魏丞相还没脱离危险,小将军还是先顾好自己,这样老臣就能把更多心思花在那边了。”
俞书礼本来还想让杨太医帮自己看看脑子,找找失忆的原因,听他这样一说,倒是愧疚非常,只能闭口不谈,然后亲自送了杨太医离开。
打发完父亲去看魏延,俞书礼一个人坐在床边,摸了摸那身扔在一边湿透了的甲胄。
现在……究竟是什么年代了?
他究竟忘记了多少事情?
*
俞华信见儿子差不多好了,也不好在宫里逗留,只好回去了。
而皇帝知晓了俞书礼和魏延落水的事情,倒是破例把两人留了下来养病。
等了两日,熬到后半夜,俞书礼把伺候的宫女和太监都屏退了。
他从床上摸起来,胸中还是不舒服地咳嗽了几声。
他换好衣服,轻巧地翻出窗户,避开了巡守的侍卫,往早就打听好的魏延的房间而去。
窗户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过了一会儿,窗外发出一阵细微的猫叫。
守夜的侍卫打着哈欠,压根没有往窗户这边看。
俞书礼迎着月色翻进屋内,却因为胸腔一阵发痒,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一声。
他额角都是冷汗,下意识去看床上,却看到床上的人睁着一双眸子,正迎着月光看向他。
月光下,魏延的脸色愈加惨白。
俞书礼记忆中的魏延,还没有这样瘦。
他走近了些,梗了梗脖子,对上魏延的视线,有些担忧地低声问:“还好么?”
魏延的目光就定在他身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动了动,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然后才缓缓“嗯”
了一声。
俞书礼坐到他的床边,喉结滚了滚,然后慢吞吞把手探到了他额头上。
魏延怔了怔,下意识想避开他的手,却又突然没有躲。
俞书礼深夜在外面穿行,刚进屋子,又是刚落过水,手指有些微凉,触到魏延滚烫的额头之后,他下意识一缩,无意识开口:“这么烫?”
门口的侍卫听到了刚刚俞书礼掩饰用的猫叫的声音,皱了皱眉,走了两步,似乎是要过来开门。
俞书礼一慌,连忙翻身,从魏延身上爬了过去,藏在了床最里侧。
他朝魏延做了个口型:“兄弟,我躲躲。”
他没有看到魏延略有些阴沉的脸色,哥俩好地缩进了魏延另一边的被子里,还贴心地帮魏延把被子揶好。
侍卫轻轻开门进来,魏延终于动了动,把床帘下了一半下来。
“大人……您还醒着?”
侍卫小心翼翼往里面打量了一眼。
“嗯。”
魏延咳嗽了几声,低低开口:“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听到些动静,怕有歹人,所以进来瞧瞧,您好生休息吧。”
魏延“嗯”
了一声,声音有些严肃和低沉:“别再进来打扰我了。”
侍卫见他脸色难看,连声道歉,又小心翼翼出去了。
门被“啪嗒”
一声关上,俞书礼埋在被中,隐约能听见侍卫们走远了些的脚步声。
他猛地从充满了魏延气息的被子中逃出来,长呼了一口气。
“很难闻吗?”
魏延垂眸看他。
“什么?”
俞书礼发丝沾在脸上,有些傻呆呆地看过来。
伴着月光,那张小脸过分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