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花费那些无用的时间把阿爷一个人丢在家里。
爸妈都走了,这个家只剩下他一个顶梁柱了。
扑面而来的抗拒和自暴自弃让柳刘眼神一暗,想抬又无法抬起的手缓缓握成拳,把所有的无奈尽数攒在手心。
他当然可以帮助夏宇,可是帮了一个夏宇,又该怎样去帮千千万万个夏宇。
凝滞的空气让顾惊山沉没的眸光一闪,突兀地出声道:“你阿爷的脑袋不一定是长了东西。”
陌生的声音让夏宇很是警惕,脚步不自觉地向后撤了一步,警觉地看着跟在柳刘身后一直被自己忽视的两人。
这两个人身上都没有他熟悉的味道,直觉告诉夏宇,这两个陌生人绝对不是和柳刘一样的支教老师。
顾惊山没在意他的沉默,温声道:“他吃东西尝不出咸淡,晚上睡觉经常空着后背,好像感觉不到冷。”
他随意抛出的几个例子让夏宇眼神一颤,有些不知所措。
顾惊山不急不慢道:“这些症状,可不只有脑子里长了东西才会出现的。”
说话的人慢慢靠近一开始就离自己几米远的金主,等站到金主身边,顾惊山也算是看清楚自己今天要做思想工作的对象长什么样了。
他站在梯坎上,俯视着下方的小小身影,沉声道:“不喜欢读书没什么,没有足够的生活常识和应对能力就不对了。”
段崇明不动声色地横了顾惊山一眼:收敛点。
顾惊山目不斜视,但还是收敛了些自己的外展的锐利。
“读书没出路,不读书更没出路。”
柳刘一直关注着夏宇的表情,在他有所松动的时候,轻声道:“他以前是个医生,你可以相信他的话。”
知道一点点的希冀不能扭转夏宇坚决的心,柳刘又道:“身边这么多的真实案例供你参考,你还不知道现在选择的这条路的尽头长什么样吗。”
夏宇咬唇,不甘道:“我知道,但是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阿爷身边得有人照顾。”
“真正的照顾不是惴惴不安地待在他身边,让他觉得自己拖累了你。”柳刘无奈道。
门口坐着的人在他们到的时候又转回了房间,像是终于放下心来,收回了自己一直放在夏宇身上的视线。
夏宇头都快埋到了土里,闷声道:“我会好好控制自己的表情的。”
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还有两人拖拉的进度让顾惊山心里的耐心告罄,侧头征求了金主的看法,得到准许后很有底气地打断了两人的谈心。
“你成绩不错,有没有兴趣选择另一条路。”顾惊山温声道:“另一条充满机遇也充满荆棘的路。”
夏宇缓缓抬头,征求似地看了看柳刘,得到肯定的目光后才把视线挪到这个顾惊山身上。
而后的话也让夏宇证实了自己心里一直以来的猜测。
这个扎着头的人,是自己完全没见过的另一个阶级。
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和不以为意,连带着温柔的善意里也有稳操胜券的强势。
“什么路。”夏宇说完,才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
顾惊山张唇,缓缓道:“用自己的成绩,去换救命的机会。”
段崇明在顾惊山这句话出来的一瞬间,就很想把顾惊山这副不自觉露出的姿态用衣服全部盖住。
虽然他很喜欢这种调调,但不代表他觉得这东西适合出现在现下这个场面。
这到底是在用善意和爱心感化还是在做资本家的买卖?
夏宇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惊山,一脸凝重道:“真的吗?”
他真的有机会用自己的那丁点天赋去换一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