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段崇明转身就走,不再和某个心机深沉的狐狸多做纠缠。
顾惊山呆了片刻,半晌出一声无奈的轻笑。
有言道:天道好轮回。
轮来轮去,终究要轮到自己身上。
顾惊山的体力和脚程都在今天全部展示在金主面前,毫无藏私地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段崇明平息着自己刚才因为想和顾惊山整个高下儿紊乱的呼吸,支着一条腿,看向某人的眼神格外犀利。
顾惊山背对着柳刘,朝金主眨了下眼。
床上的实力放在床下也是够用的。
柳刘转了转脖子,看向山坡下的那间木屋,沉声道:“顾总,莱夫的网能接住多少人。”
不明的隐喻让顾惊山抬眸,把视线放在远处连绵不断地层层大山。
“不知道。”
轻哑的嗓音道出的话随着铺面的山风传入柳刘的耳蜗,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他的心反而安定不少。
柳刘勾唇,声音轻扬:“走吧,路的尽头就是今天的第一站。”
尽头的路靠着山壁,嶙峋的石头被风雕刻成了各种摸样。
木屋屹立在前方稍远处,孤孤单单的,岁月的沧桑痕迹不加隐藏地出现在每一处。
不论是屋顶碎掉的瓦片还是出现残缺的木头,都在为他的破败再添一笔旧账。
三个突兀的人影很快就被田间的少年捕捉到,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皱着眉,一直到柳刘的面孔清晰的出现在他面前脸上依旧残留着浅淡的抗拒。
柳刘无奈一笑,朝男孩儿招了招手:“夏宇,不认识我了?”
名叫夏宇的男孩抿了抿唇,眼神往下,盯着土里的泥块,小声道:“牛牛老师。”
带着浓重方言味道的话让顾惊山讨厌的两个字变得立起来,没有了原先的别扭。
反而……很淳朴。
柳刘在梯坎边蹲下,目光沉着,带着笑道:“这个学期怎么不来上课,是王老师教得不好吗?”
没准备得到一份像样的回答的柳刘自顾自道:“看来我回去得把王老师好好说一顿,得不到民心的老师相比平日里都没有好好教书育人。”
夏宇忙摇头:“不,王老师教得很好。”
柳刘一顿,“哦?那你们怎么这么多人都不来读书了。”
温柔的话像一座无法规避的大山,夏宇除了上山,再没有其他路可走。
夏宇不停抬眸低头,视线来回在脚尖和柳刘的脚尖徘徊,最后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缓缓走到柳刘身边,低着声道:
“上学的地方太远,去的时间也很多。阿爷本就腿脚不好,前段时间晚上总是头疼地睡不着觉,手也抬不起来了,好几次都昏睡过去,叫都叫不醒。”
说完,夏宇的情绪变得更加低沉,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
柳刘没催他,静静地等待着进入真相的机会。
“夏毅说,我阿爷这是脑袋里是长东西了,他家二叔就是这样走的。”
夏家村的人有走出去的也有没有走出去的,夏毅的二叔就算是前者,虽说没上过学,但就外出务工这一点也比一辈子困在这方天地和黄土为伴的人要有优秀得多。
夏宇听夏毅说过好多次,他二叔能赚好多钱,但最后全搭在治病上了,花了好多万最后还是死了。
眸光渐淡,夏宇心里的抗拒越多了起来,硬邦邦道:“读书没有用,读书赚不到大钱,我也救不了我阿爷。”